笔下中文网 > 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 >第60章 父亲的笔迹与田埂上的选择
加入书架 开始阅读

第60章 父亲的笔迹与田埂上的选择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田埂上的霜还没化干净。

  沈知禾踩上去时,鞋底发出轻轻的碎响。像有人把旧纸揉开,又不敢太用力。

  顾砚之已经到了。

  他站在田埂边,深色外套被风吹得贴住肩。手里拿着那封信。信纸旧,折痕发白。纸边被他压得很平。

  沈知禾走近。

  “等多久了?”

  顾砚之说:“刚到。”

  沈知禾看了眼他肩上的白霜。

  “顾公安,你刚到的毛病还没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辩。

  “路上风大。”

  沈知禾笑了一下。很短。

  远处有人烧稻草。白烟一缕一缕往上飘,慢得像不愿意离开地面。田里空了,稻茬戳着泥。风吹过来,带着草灰味,还有一点冷土腥。

  顾砚之把信展开。

  沈知禾站在旁边,没有看字。

  她看远处的烟。

  顾铮的字,她已经看过很多遍。每看一遍,心口就像被旧针线缝过一次。疼不新鲜。可线头总在。

  顾砚之读得很慢。

  纸页被风吹动,他用指腹压住。那只手很稳,只在看到最后几行时,指节白了一点。

  很久。

  他把信合上。

  沈知禾问:“看完了?”

  “嗯。”

  “有话?”

  顾砚之看着信纸。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满月。”

  沈知禾没说话。

  顾砚之声音低了些。

  “我那年四岁。母亲说父亲出差了。一去就是两个月。”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白烟被吹散,又重新聚起一点。

  顾砚之继续道:“后来他回来了,什么都没说。每天在书房坐到深夜。”

  沈知禾低头,看见田埂边有半截稻草。草尖被霜打弯了。

  她说:“他到死都在等她。”

  顾砚之把信递回来。

  沈知禾接过。旧纸贴在掌心,凉得像井水。

  顾砚之说:“这封信不是遗物。”

  沈知禾抬眼。

  他说:“是他留给你们的退路。”

  沈知禾的手指轻轻按住信封。

  退路。

  她娘没有走上那条路。她爹也没来得及把路铺完。十六年后,这条路被她从房梁里翻出来。纸发黄,人都不在了。

  路还在。

  只是不能通往从前。

  她把信收进怀里。信纸隔着衣裳,压在银锁旁边。银锁被体温焐热,信还是凉。

  顾砚之看了她一眼。

  “今天想说什么?”

  沈知禾没立刻答。

  她往田埂上坐下。泥不算干,隔着裤子透着冷。她伸手拍了拍旁边。

  “坐。”

  顾砚之顿了一下,坐到她旁边。两人中间隔着半臂距离。再近一点,衣袖会碰上。再远一点,又不像说话。

  沈知禾看着远处的白烟。

  “周晓云的事,让我想了很多。”

  顾砚之转头看她。

  她说:“林同志是好人。”

  “嗯。”

  “他烧了照片。没骂。没打。也没把她剥开给别人看。”

  顾砚之说:“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

  “可他还是走了。”

  “嗯。”

  沈知禾指尖无意识摸到领口的银锁。锁身一热,她又松开。

  “温娆说,好人也不一定能过下去。”

  顾砚之没有接话。

  沈知禾继续道:“我爹和我娘,也是好人。”

  田埂上静下来。

  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没了。

  沈知禾看着烟。

  “也没能过下去。”

  顾砚之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没说“不会”。也没说“别想”。那种话太轻。风一吹就没。

  他只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沈知禾低头,捡起一根干稻草。稻草在她手里折了一下,发出脆响。

  她说:“我以前想要的东西很少。”

  顾砚之看她。

  “房子别被抢。母亲的名字别被踩。欠账的人别装死。”

  她把稻草丢回田里。

  “后来发现,不止这些。”

  顾砚之声音很轻。

  “还有什么?”

  沈知禾笑了一下。

  “还有一条下雨天能串门的路。一个鸡窝。卫生室里一盏不灭的灯。”

  顾砚之看着她,没有催。

  沈知禾偏过头。

  “还有……”

  她顿住。

  风吹得信封边角贴着衣襟。像有人在胸口轻轻敲了一下。

  她重新开口。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面对很难的事。”

  顾砚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知禾说:“我想试试。”

  这句话出口,田埂上的冷忽然明显起来。

  不是后悔。

  是话说出来以后,天地太空,像所有声音都被收走了。

  顾砚之没有马上说话。

  沈知禾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面沾着泥。泥干了一半,裂成细纹。

  她补了一句:“不是试能不能过下去。”

  顾砚之问:“那是什么?”

  沈知禾抬眼。

  “是试能不能一起面对。”

  顾砚之看着她。

  很久。

  远处烧稻草的人用木杈翻了一下灰。白烟忽然浓了一阵,遮住半边田。

  沈知禾没有催。

  她说完了。

  剩下的,不是她能替他说的。

  顾砚之把那封信重新拿出来。展开。纸页在风里轻轻抖。

  他指着其中一行。

  沈知禾看过去。

  如果你丈夫不好,来找我。

  那是顾铮写给沈兰芝的。字很重。像写的时候,笔尖压破过纸。

  顾砚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下。

  “我不会让它有机会兑现。”

  沈知禾的喉咙像被烟呛了一下。

  她问:“顾公安,这算保证?”

  顾砚之看着她。

  “算。”

  “你们公安保证,写不写材料?”

  “不写。”

  “那怎么存档?”

  他把信折好,递给她。

  “你记着。”

  沈知禾接过信。

  “我这个人记账很清楚。”

  顾砚之说:“我知道。”

  她弯了弯唇。

  这次笑意没收得那么快。

  两人坐在田埂上。袖口被风吹得碰了一下。很轻。像不小心。沈知禾没躲。顾砚之也没动。

  远处的白烟往天上飘。稻田空旷。秋收后的地面露着粗糙的黄褐色,难看,却踏实。

  沈知禾把信收好。

  “顾砚之。”

  “嗯。”

  “顾长霖的事,不会因为今天这句话停。”

  “不会。”

  “顾家谁挡证据,谁就是敌人。”

  “照查。”

  “我不替你家留脸。”

  “应该。”

  沈知禾看他一眼。

  “你这人说应该的时候,像要去拆门。”

  顾砚之低声道:“按程序拆。”

  她没忍住笑出声。

  笑声被风吹散。可笑完后,心口那点紧,松了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银锁。锁贴着顾铮的信,旧和旧挨在一起。可她坐在田埂上,看见的不是房梁,不是病历,不是法院。

  是眼前这个人。

  他站起来时,先把手伸给她。

  沈知禾看了一眼。

  “我自己能起。”

  顾砚之的手没收。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很暖。用力不重。只托了一下。

  她站稳后,很快松开。

  顾砚之也松开。

  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田埂窄,顾砚之落后半步。那位置像他查案时站在她身侧半步。今天又有点不一样。

  沈知禾低头看路。

  “下雨天这条田埂不好走。”

  顾砚之说:“可以铺石子。”

  “你会铺?”

  “不会。”

  “那你说得挺稳。”

  “可以学。”

  沈知禾看了他一眼。

  “顾公安,你现在说话很危险。”

  “哪句?”

  “可以学。”

  顾砚之停了一下。

  “我会谨慎使用。”

  田边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秀兰远远跑来,药箱在身侧晃得咣当响。她喘得厉害,嘴却没歇。

  “沈知禾!”

  沈知禾停住。

  李秀兰跑到田埂边,叉着腰喘。

  “省城来电话!”

  沈知禾手指按住布包。

  “谁的?”

  李秀兰抹了一把额头。

  “沈守成的案子要终审了。法院让你和陈大河后天到。”

  田野里的风忽然冷了一截。

  顾砚之看向沈知禾。

  沈知禾把怀里的信往里按了按。

  银锁硌住指腹。疼得清楚。

  她说:“知道了。”

  李秀兰盯着两人。

  “你俩刚才干啥呢?”

  沈知禾看着她。

  “看烟。”

  李秀兰翻白眼。

  “烟有啥好看?能把沈守成熏成无期吗?”

  沈知禾笑意淡下来。

  “后天就知道了。”

  她转身往回走。

  田埂上的霜终于化开。鞋底踩过去,留下两道湿痕。

  ---
  http://www.bixia5.cc/book/72067/6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