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看工坊，大船已停至码头

　　赵凡继续向前，

　　铁器坊在庄子东北角，离着其他工坊远远的，叮叮当当的锤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门口没站人，这里也不需要对外隐瞒，门板半敞着，

　　赵凡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炭火的气味。

　　里头几十个铁匠正光着膀子抡锤，火光映得人脸通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炉子后面转出来，个子不高，但肩膀宽厚，

　　胳膊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拿布条胡乱扎着。

　　他看见赵凡，先愣了一下，随即扑通跪下：“殿下！属下小北子，给您磕头了！”

　　赵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北子，他是知道的。

　　王德茂曾经给赵凡来过信，他当时留下的五枚大活络丹，

　　培养出来了包括郑文翰在内的四个宗师，

　　郑文翰在京陵城的天然居，

　　另外两个成天跟着王德茂跑外勤，

　　剩下这个被改了名叫小北子，专门管铁器坊和布坊。

　　“起来。铁器坊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北子爬起来，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回殿下，主要出螺纹钢的刀胚和甲片。

　　千机门那边把图样和火候都定好了，咱们照着打，一天能出刀胚三十把，甲片五百片。”

　　“品质怎么样？”

　　小北子从架子上抽出一把刀胚，递过来。

　　赵凡接过，拿指头弹了一下刀面，嗡的一声脆响，余音拖了老长。

　　他翻过来看了看刃口，又试了试刀背的厚度，点了点头。

　　“布坊呢？”

　　小北子往东边一指，

　　“布坊在那边。

　　防刺布的裁片已经出了一千多套，不过缝纫机踩坏了几台，千机门正在修。

　　他们说那缝纫机太过精细，只能从坏了的机器上拆零件来修。

　　以后他们会自己制作零件，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很多地方他们的技术还不过关。”

　　赵凡点了点头，正应该如此。

　　随后，小北子在前面引路，去布坊门口看了看，

　　房子里头传出缝纫机嗒嗒嗒的声响，

　　几十个女工正低着头踩机器，脚底下快得看不清。

　　这些女工，赵凡都不认识，于是问道：“这些人是哪来的？”

　　小北子道：“庄子上的人不够用。这些是那些老兵原来的家眷。

　　很多老兵身体恢复以后有了收入，自己舍不得用，就把钱寄回家去贴补家用。

　　有些家里有田地能糊口的，王总管会给那些老兵每月放几天假，让他们回家看看。

　　还有一些家里本就没有田地，靠给别人当佃户的，

　　王总管就让他们家里面人全都搬过来庄子上了。

　　一来解决了那些老兵的后顾之忧，

　　二来，人到了庄子上，给他们安排一个活计，每天也能赚几文钱。”

　　赵凡点了点头，

　　王德茂这事情做得不错

　　赵凡没有进入布防，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心里盘算着，

　　五座工坊，盐、糖、酒、铁、布。

　　他走的时候，这些厂房还只是个空壳子，现在全都转起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转得还快。

　　他正想着，王德茂从庄子那头快步过来了。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王德茂走到跟前，先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码头那边，船到了。”

　　赵凡看他一眼。

　　“什么时候到的？”

　　“好多天了，属下收到殿下来信后，没过多久就到了。”

　　赵凡抬脚往河岸那边走。

　　出了庄子的水门，码头就在围墙外面，贴着河岸修的。

　　码头比庄子里的路还宽，全是青石条铺的。

　　石条一块一块，长短厚薄都差不多，被水汽沁得发青，有的地方，还有一些积冰，

　　踩上去冰凉硬实。

　　靠岸那几级台阶打磨得格外细，

　　码头上没堆什么货，旁边有两个一流武者的老兵抱着刀靠在石墩上，

　　见赵凡过来，站直了身子。

　　赵凡摆了摆手，让他们不用多礼，抬眼往河面上看。

　　船就横在河心偏岸这一侧。

　　第一眼看去，这就是一艘这个时代该有的船。

　　大，是真大，船身足有四十丈往上，宽也六七丈。

　　船舷高得出奇，从水面到甲板那一段，得仰着头看。

　　整艘船是榫卯结构的样子，木板的纹路一道一道，船头到船尾拿铜皮包了几道，

　　铜皮上打了铆钉，钉子一颗一颗排得整齐，锈色发暗，像是常年被江水泡着的模样。

　　小顺子跟在后面，先仰着头看了一阵，嘴里念叨了一句：

　　“王总管，这船可真够大的。”

　　王德茂在旁边嗯了一声：“刚靠岸那两天，下游几个村子的渔民都划着小船过来看。

　　有个老汉在码头上站了半个时辰，说这条船比他家那片打鱼的水面还要长。”

　　赵凡没接话。他已经看出来了。

　　船体材质是钢铁的。

　　从头到尾，全是。外头那层木纹，是系统“仿古处理”做上去的。

　　不得不说，这处理的确实不错。

　　他走近了看看，船壳表面甚至有一道道圆木拼接的板缝，

　　用手指敲了敲，那种钢铁独有的声音传了出来。

　　赵凡心里有数，没点破。

　　他沿着码头往下走，船身靠岸这一侧搭了一条跳板，跳板是新的，

　　这个跳板倒确实是木头的。

　　赵凡抬脚上跳板，走到甲板上站定。

　　甲板上很平，系统仿古处理的时候，似乎在这里，仅仅是刻画了一些木头纹路，

　　赵凡用脚跺了跺，踩上去声音当当地响。

　　他往船舱走。

　　进了舱门，迎面就是一溜走廊，走廊两边，一间一间的舱室。

　　走廊里，每隔一小段距离，以及舱室顶部的中间，都挂着一盏灯，

　　走廊里竟然有一盏灯亮着，

　　赵凡抬头看着那盏灯，看了一阵。

　　“王总管。”

　　王德茂从后面凑上来：“殿下。”

　　“灯怎么亮着？”

　　“属下也不懂。船到港那天，这盏灯就一直亮着。

　　属下仔细观察过了，这灯里头没油，也没见烧什么东西。”

　　赵凡心中了然，他知道，古人没见过电灯，自然是不会关，

　　他走到墙边，

　　那是一个开关，做成了铜的，样子跟这方世界里富贵人家用的那种拔钮差不多，

　　赵凡抬手按了下去，顶上的灯就灭了，再按，又亮了。

　　随后，赵凡对着王德茂说道：“这是电灯，用电的。”

　　王德茂问道：“电？什么电？”

　　赵凡说道：

　　“雷电的电。

　　这船上应该有一处储存电的东西，因此才维持了这灯一直亮着。

　　幸好只开了这一盏灯，如果开的太多，估计电早就被用完了。”

　　王德茂吓得跪在地上：“属下惶恐。”

　　赵凡摆了摆手：

　　“起来。

　　这里面的电，用完了也没事，用完了以后，整艘船的发动机开启，可以继续充电。”

　　一旁的赵青禾问道，

　　“殿下，雷电可以储存起来吗？那得需要什么实力？想必至少天人之上了吧？”

　　赵凡看了看赵青禾，脑子里转了一圈，知识倒是不少，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于是直接说道，“本王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以后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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