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册封皇后

　　林姝婉心底一动，脑海闪过前世深陷绝境的画面。

　　那时候她孤立无援，受尽折辱，以为此生再无盼头；

　　重生之后遇见陈潇，一路相伴走到今日，所有苦难都有了归宿。

　　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之间的御道空旷开阔，百官分列东西两侧，上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四周只剩礼乐长鸣，风吹红绸的细碎声响。

　　殿内站在前列的于睿看见二人相向而行。

　　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上前提醒帝王遵循礼制。

　　大典流程需要帝王先行登阶，皇后随后跟上。

　　他嘴唇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陈潇无视所有规矩，径直朝着林姝婉走过去。

　　周遭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各国站在外侧，眉头微蹙，与身旁谋士低声议论。

　　“这大魏新帝当众破例，大典之上主动迎接皇后，这般情意，属实少见。”

　　“重情固然是好事，可帝王行事不可随性。

　　今日在百官面前打破礼制，往后朝堂难免有人借此进言。”

　　“陛下行事坦荡，从来不会拘泥死板规矩。

　　他与林将军共经生死，这般举动，反倒可见真心。”

　　人群中，一名宗室贵妇低声说道。

　　说话间隙，陈潇已经走到林姝婉面前。

　　当着满朝文武、宗室、各国使臣的面，抬起右手朝她伸过去。

　　他手掌干燥温热，指腹布满常年握剑、写字折磨出来的厚茧。

　　林姝婉抬眼看向陈潇，眼前这个人，是她两世唯一放在心上、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眼底暖意漫开。

　　她抬手，自然的将手轻轻覆在陈潇掌心。

　　指尖相触那一刻，前世所有颠沛、算计、苦楚。

　　今生战场厮杀、朝堂风波，仿佛全都尘埃落定，心里只剩安稳踏实。

　　陈潇低头看向相扣的双手，嗓音压得很低，只有林姝婉一人听得清晰。

　　语气里藏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皇后娘娘，我们走吧，往后的路，我们也要一起走。”

　　林姝婉轻轻回握他的手，笃定应声：“好。”

　　二人十指相扣，并肩朝着太和殿台阶走去。

　　两侧值守的两名鸣赞官方才一时失神，见帝王牵着皇后并肩拾阶而上，慌忙收回惊愕的目光。

　　双手执礼器垂于身前，扬声长喝制式礼仪引导词。

　　左侧年长鸣赞官高声唱诵：

　　“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朝拜新君！”

　　右侧年轻鸣赞官紧随接续唱喝：

　　“恭迎陛下登临大宝，皇后娘娘同受朝贺！”

　　话音落下的刹那，文武百官齐齐规整身形。

　　于睿和顾老率先躬身，双手持笏板贴于身前，脊背笔直弯折，膝盖稳稳磕在冰冷白玉阶面上。

　　紧随其后，各部尚书、朝堂重臣、地方刺史代表依序屈膝下跪，衣袂翻飞之声连成一片，无一人迟疑拖沓。

　　同时外围观礼的宗室王公尽数跪拜。

　　陈大海扶着徐氏缓缓跪下。

　　徐氏眼眶微红，压低声音：

　　“一晃快二十年，如今他坐拥天下，身边还有婉儿相伴，我也总算放下心了。”

　　陈大海抬手轻轻揽住徐氏的胳膊，拍拍她微颤的手臂，压低嗓音柔声宽慰：

　　“身子别绷太紧，不必强撑，我扶着你，跟着众人缓缓行礼就好，有我在呢。”

　　他们都老了，就算是有各种补品补着，但是年纪到了，还是不行了。

　　此起彼伏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顺着台阶一层叠一层往上翻涌，上千人声汇聚成浩荡声浪，冲撞着太和殿的飞檐梁柱。

　　鸣赞官立于台阶两侧，始终高声把控礼仪节奏。

　　每一轮叩拜结束便即刻唱喝流程，肃穆的唱喏声连绵不绝。

　　与百官朝拜的万岁声、殿内悠远礼乐相融。

　　整座皇宫尽数笼罩在新帝登基的盛大威仪之中。

　　太和殿屋顶屋脊阴影里，暗一身形牢牢贴在房梁之上。

　　始终扣着随身的幽影弩，视线一寸寸扫过下方每一队人群，从宗室、文官、武官，到外围藩属使团，没有一处放过。

　　身侧一名暗卫低声请示：

　　“首领，全场排查完毕，没有暗藏兵器的可疑人员。

　　四门出入口都有暗卫值守，应该不会出意外。”

　　暗一面无表情，低声吩咐：

　　“继续盯着各国使团，但凡有异动，立刻禀报。

　　全程守住大殿四周，今日大典，不能出半分差错。”

　　下属躬身领命，迅速退到另一侧角落值守。

　　……

　　太和殿正殿，陈潇牵着林姝婉走到龙椅前方，没有立刻落座。

　　他侧过身子转头深深看向身侧的林姝婉，眼神直白坦诚，所有偏爱不加掩饰。

　　林姝婉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屈膝欠身。

　　站在殿内的于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礼制流程是您先落座龙椅，随后举行册后仪式，宣读皇后册文。”

　　陈潇微微颔首，撩起宽大礼服袍摆，稳稳坐落在大殿正中龙椅之上。

　　同时，早已跟着进入大殿的官员和宗室贵族见状尽数躬身伏身。

　　所有人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潇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跪伏的满殿众人，声线低沉有力，清晰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

　　“众卿平身。”

　　所有人应声起身，整齐划一。

　　鸿胪寺鸣赞官高声传唱后续礼仪，礼部尚书付玉华捧着皇后册宝缓步上前。

　　双手高高托举鎏金册匣与凤印，双膝跪地。

　　“臣奉礼制恭呈皇后册书、凤玺，请陛下御览核定。”

　　陈潇垂眸扫过匣中工整的绢册，视线转瞬落回身旁女子身上，“直接宣读册文吧。”

　　付玉华应声，抬手缓缓展开丈长绢制册文，朗朗诵读之声回荡空旷大殿，字字铿锵：

　　“今值景和建元，册林氏姝婉为中宫皇后……性行端良，智勇兼备，……仁德足以母仪天下，军功可安四海，特册立为中宫皇后，执掌凤印，协理六宫，钦此。”

　　诵读话音落地，付玉华双手捧起凤玺，起身转身，躬身递至林姝婉面前。

　　小翠连忙快步上前，稳妥接过凤印，扶着林姝婉稍稍抬手承接册书。

　　林姝婉指尖抚过温凉的册书，抬眼望向龙椅上的陈潇，眼底漾开安稳暖意。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暗自交换神色。

　　皇后手握兵权，又与陛下患难与共，此番册立名正言顺。

　　且她的娘家早已不在，往后后宫不会滋生外戚干政的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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