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提尔卡拉克斯的遗骸

　　“畜牧之乡”这个名字并非虚有其表。

　　在普兰，牛和猪的数量远远超过人口。而位于深山中的托伦村，近年来喜事连连。

　　这个村庄本就老龄化严重，年轻人口流入几乎为零。

　　活儿虽然多得干不完，却没人愿意来这种穷乡僻壤打工，村民们日复一日见到的都是熟面孔。

　　正因如此，任何一户人家的喜事都会让整个村庄热闹起来。

　　一户人家的喜事就是全村的喜事，半天之内，消息就会传遍全村，大家纷纷前来祝贺，这再正常不过了。

　　最近让村庄沸腾的，是耶妮卡·佩洛弗的归来。

　　虽然耶妮卡每次放假都会按时回家，但这次归来却格外热闹。

　　事情从耶妮卡·佩洛弗刚到家就开始了。

　　她回到佩洛弗牧场，换上村里妇女的装束，开始洗碗，像往常一样帮忙牧场的工作，和父母一起享用羊奶、奶酪和黑麦面包的晚餐，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然而她的神情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佩洛弗牧场的主人奥尔泰·佩洛弗和他的妻子塞拉·佩洛弗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视如珍宝的独生女耶妮卡·佩洛弗。

　　他们也知道，耶妮卡非常不擅长说谎。

　　十几年来，他们见证了耶妮卡的成长。仅凭她的表情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最近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啊……耶妮卡。是不是因为从首席位置上退下来了？即使只是次席……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啊……嗯？！才、才不是！虽然有点遗憾……但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沮丧！爸爸真是的！”

　　坐在餐桌旁的耶妮卡极力否认奥尔泰的话。生怕父母担心，不停地摆手。

　　这是她说实话时的反应。

　　虽然她并没有因为成绩而感到压力，但她的情绪却明显低落。这让父母感到困惑。

　　老两口多次注意到她望着虚空发呆。或是突然长叹，仿佛在担心什么人。

　　“还是说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啊？胡说什么呢！爸爸怎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在意的男生……说得好像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真是的！我、我去喂饲料了！虽然本来就要做……总之别突然说这种话！吓死人了！”

　　耶妮卡的反应就像是在长篇大论地解释，“是的……没错”一样，佩洛弗夫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果然如此，耶妮卡·佩洛弗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佩洛弗夫妇在感情方面一直很开明。

　　这里是连年轻人都难找的偏僻乡村，他们一直担心耶妮卡在这样的地方长大，会变成一个不懂世事的乡下姑娘。

　　牧场本就缺人手，要是能拐个女婿回来……夫妇俩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佩洛弗夫妇对女婿的要求并不高。

　　虽然耶妮卡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但他们并不指望她能钓到什么显赫的贵族子弟、英俊的魔法师或人脉广泛的名人。

　　他们只希望对方能熟练牧场的工作，手巧一些就好。

　　只要耶妮卡不会在这偏僻的乡村孤独终老。

　　或者因为年龄压力随便嫁个奇怪的人，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耶妮卡居然对西尔维尼亚的男生产生了好感！

　　女婿！女婿啊！

　　在这个日渐衰落的村庄里，他们从未敢奢望过的甜蜜词汇，女婿！

　　就像发现了金银财宝的海盗一样，塞拉·佩洛弗眼中闪烁着光芒，紧紧抱住了耶妮卡。

　　平心而论。耶妮卡·佩洛弗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女孩，她长相甜美可爱，能力出众，性格纯朴善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稀世珍宝。

　　无论对方是谁。佩洛弗夫妇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人，他们都会欣然接受。

　　毕竟，西尔维尼亚的学生至少有一定的保障。

　　“耶妮卡！耶妮卡！你终于有出息了！”

　　“亲爱的……别太激动了……不过……那孩子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不喜欢太热情的公婆？他是不是更喜欢有品位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该把结婚礼服重新改一下？”

　　“他会射箭吗？我一直梦想着和女婿喝一杯……然后一起射箭……不过……现在喝酒还太早了。我希望他看起来有点男子气概……而不是太瘦弱……你觉得呢？”

　　这兴奋劲比喝十碗醒酒汤还上头。看着父母夸张的反应。耶妮卡的表情逐渐凝固。

　　“不……不是的！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

　　“耶妮卡！别瞒着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所以……他叫什么名字？”

　　“才不说！凭什么告诉你们！”

　　“才不说”而非“没这人”的回答等于变相承认。毕竟这姑娘实在不会撒谎。

　　“你就告诉我们吧！耶妮卡！你知道我管理佩洛弗牧场有多辛苦吗？我也想要点人生的乐趣啊！”

　　“爸爸为什么总是这么激动……”

　　“牛粪要清理……羊奶要挤……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还是想要个女婿啊！所以……至少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吧！男人最懂男人了！”

　　“够了！够了！拜托！小声点！隔壁都听到了！”

　　耶妮卡激动地拍着桌子。奥尔泰·佩洛弗叹了口气，垂下他那肌肉发达的手臂。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也没办法了……”

　　“亲爱的……我们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耶妮卡不可能永远保持她那纯真善良的性格……她迟早会进入青春期的……我们不是在她出生那天就下定决心了吗？别太伤心了……这只是命中注定的时刻到了而已。”

　　“是啊……你说得对……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个过程。现在耶妮卡也会因为我的衣服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洗而生气……或者一看到我就皱眉头……或者砰地一声关上门躲进房间……或者敲着桌子要零花钱……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真是件让人伤心的事啊……我也要变成角落里发臭的老头子了……是啊……这就是人生的黄昏期吧……真是苦涩又孤独啊……”

　　“你们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我不会那样的……不会的！”

　　看到奥尔泰沮丧的表情，耶妮卡一时语塞，犹豫了起来。

　　不管怎样，名字是绝对不能说的。

　　在这个狭小的乡村社会里，一旦名字被说出口，消息瞬间就会传遍全村。

　　作为在托伦村生活了多年的耶妮卡，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然而父母那沮丧的表情不断施加压力，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呃……那个……”

　　最终，善良的耶妮卡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他……射箭很厉害……”

　　看到奥尔泰脸上露出喜色。耶妮卡感觉血液直冲脑门。

　　“哦……耶妮卡！我听说了！你在学校过得很好……我真为你高兴！”

　　“什么时候带他回来一趟！我有珍藏了二十多年的覆盆子酒！”

　　“那我得宰一头猪！”

　　“一头猪怎么够！得宰一头牛！我会在牧场上挑一头最好的……等他来了就宰了！”

　　虽然她没有说出名字，但确实说漏了嘴。

　　佩洛弗夫妇这种糊涂虫不可能不把这种大事告诉村里的人。

　　奥尔泰在村公所喝了几杯，心情大好，把和耶妮卡的对话说了出去，消息瞬间传遍了全村。

　　第二天傍晚，整个村庄都沉浸在喜事中，耶妮卡提着装满水果的篮子走在村广场上，脸上火辣辣的。

　　“哦……等他来了……一定要来我们赫尔肯杂货店！虽然没什么好招待的……但如果有需要修补的东西……我们可以免费帮忙！”

　　“西尔维尼亚的学生……应该是有钱人家或者贵族吧？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这样的人不少！耶妮卡……你真是出息了！你是我们村的骄傲！”

　　“耶妮卡！耶妮卡！耶妮卡！耶妮卡！耶妮卡！”

　　“哎呀……真是时候！我二十五年前也经常在城里勾搭男人呢……真是怀念啊~”

　　被祝贺了一整天的耶妮卡，第二天早餐时对佩洛弗夫妇宣布：“我明天就回西尔维尼亚。”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耶妮卡每次回家至少会待上半个月，但这次她只待了三天就宣布要回学校。

　　“发……发生什么事了……耶妮卡。再多待几天吧。”

　　“我……”

　　耶妮卡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含着眼泪说道：“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对于这对乡村牧场的糊涂夫妇来说。少女细腻的心思实在难以理解。

　　真是闻者伤心。

　　………………………

　　[突然想起些往事]

　　北边森林的中央有一个相当大的湖泊。

　　这湖泊非常神奇，虽然湖水的规模并不算大，但湖水却从未浑浊或腐坏。

　　死水通常会逐渐变得浑浊，但这湖水却像是有人在不断净化一样，中央湖泊的水总是清澈而神秘。

　　尤其清晨时分，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湖面被晨光镀上金边，宛如童话场景才，美不胜收。

　　有些学生甚至把这里当作晨练的路线，尤其是像直斯这样的家伙，经常光顾这里。

　　不过那是早晨，现在是夜晚，夜空的星光倒映在湖面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中央小岛般的草坪上矗立着“梅丽达的守护树”。

　　倚靠树干眺望森林夜景时，仿佛天地间有两个夜空。

　　明镜止水映出的星空，正以假乱真地铺陈着璀璨星光。

　　松树林的某处传来夏夜特有的虫鸣声。或是小动物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

　　夏夜从来不会寂静，与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冬夜截然不同。

　　这片看似只有树木的森林里，确实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想起了过去？”

　　[只是偶尔会这样。]

　　梅丽达在湖面上轻轻走着，由于她的现形已经解除，所以才能这么做。

　　若非法杖的力量，魔力枯竭的我根本看不见她。

　　看着她赤脚在倒映着星光的湖面上行走，仿佛她不是在湖面上。而是在天空中漫步。

　　[不久前……我们不是刚刚摧毁了罗斯泰勒家族吗？]

　　“说摧毁有点过分了。”

　　[有什么关系？这是事实。]

　　梅丽达轻轻提起裙摆，转了个圈，微风轻轻拂过。

　　[你可能不这么想……但对我来说……罗斯泰勒家族是一个历史悠久、声名显赫的家族。]

　　“我并没有不同的看法。”

　　[也许吧。但知道它的历史和亲眼见证它的衰落是两回事。]

　　“这倒是没错。”

　　我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梅丽达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

　　[每次看到这种庞然大物消失……就会真切感受到时代变迁。该怎么说呢……特别令人泄气。]

　　“嗯……”

　　[你不理解吗？]

　　“老实说……确实不太理解。”

　　梅丽达笑着继续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时代把我抛在了后面。也许是因为作为精灵……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黄昏期。]

　　黄昏期。

　　听到这个词，我一时语塞，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梅丽达是一个活了很久的高位精灵。

　　虽然人们普遍认为精灵没有寿命的概念，但这是误解。

　　精灵不会因为物理冲击或魔法力量而死亡，但任何精灵都无法在现世度过超过其魔力感应允许的时间。

　　延长这个时间的唯一方法就是提升位阶。

　　从只能维持一周的流体精灵，到可以维持几年的低阶精灵，再到可以轻松维持几十年的中阶精灵，甚至是可以活上几百年而不消散的高位精灵。

　　然而无论多么强大的精灵，最终都必须回归自然的循环。

　　虽然没有死亡的概念，但回归自然的概念依然存在。

　　虽然这与死亡没有太大区别，但至少可以抱有希望。

　　未来或许能再次以流体精灵的身份重新开始。

　　精灵的生命是如此漫长而单调。

　　“梅丽达……你……”

　　[别误会……我还有很长时间。至少还有一百多年。]

　　梅丽达双手叉腰，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艳丽笑容，但那笑容中却藏着一丝忧郁。

　　[怎么？担心我马上就会离开吗？呵呵。]

　　“……否认就是撒谎了。”

　　[哇哦……在这种微妙的地方倒是很诚实嘛。你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呢。]

　　“不管怎么说……我确实从你那里得到了很多帮助。我还不至于那么冷血。”

　　我靠在梅丽达的守护树上，茫然地望着天空。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么忧郁。现在我明白了。”

　　[忧郁？我？]

　　“别装了。你现在就是很忧郁。难道还要我明说吗？”

　　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拥有心灵的本质是相同的。

　　而且我个人认为，心灵运作的方式在人类、动物甚至精灵之间并没有太大区别。

　　梅丽达看起来情绪低落、心事重重，原因也差不多。

　　“人类也是一样的。”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和平的社会中，这都是普遍适用的道理。

　　年轻气盛的低阶精灵们总是眺望“未来”，他们梦想着成为中阶精灵，提升魔力感应，增加魔力，最终成为高位精灵指挥其他精灵，与强大的精灵使一起周游世界。

　　然而活得足够久，即将进入黄昏期的精灵们，则会回顾“过去”。

　　他们回忆曾经遇到的精灵使，见过的人类，经历过的时代。

　　衡量过去的日子和未来的日子，就能轻易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未来日子更多的人会展望未来，而过去日子更多的人则会回忆过去。

　　刚毕业的年轻人和即将退休的老者无法沟通。

　　原因也是如此。

　　年轻人谈论未来，而老绅士只谈论过去的经历。

　　意识到这种错位后，老者会逐渐陷入忧郁。

　　我的故事快要结束了。时代终究把我抛在了后面。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即使只是看着夕阳，也会让人泪流满面。

　　[她很像西尔维尼亚……那个女孩。]

　　突然，话题转向了大贤者西尔维尼亚。

　　虽然梅丽达的外貌与西尔维尼亚如出一辙，但我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外貌，于是闭上了嘴。

　　佩特里西亚娜是个连学院消息都不知道，只埋头于自己研究的怪人。

　　[那位大贤者也是个在恶劣环境中依然执着于魔法研究的怪人。]

　　“所以你才和她走得近？”

　　[我只是想观察她。因为想起了过去。虽然在这个过程中给你添了些麻烦。]

　　“这点麻烦不算什么。特蕾西亚娜也来帮忙解决了。”

　　梅丽达笑着歪了歪头。

　　[结果来看……她和当年的西尔维尼亚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样的怪人可不多见。]

　　“是吗。”

　　[嗯……是的。就像你说的……我可能确实有点忧郁。]

　　梅丽达展开裙摆，站在湖面上，眺望着西尔维尼亚的尖塔。

　　夜空的星光下，高耸的尖塔不止一两座。

　　从北边森林的湖泊也能清晰看到的西尔维尼亚尖塔，是当年被流放到阿肯岛的一位怪人魔法师留下的遗产。

　　虽然起点微不足道，但如今它已成为大陆上最顶尖的教育机构。

　　那漫长的岁月虽然看似遥远，但回忆起来，却仿佛就在昨天。

　　梅丽达积累的那些记忆，如今在进入黄昏期的她心中依然清晰。

　　正如所说，进入黄昏期的人更倾向于回顾过去，而不是展望未来。

　　梅丽达闭上眼睛，回忆起的那些记忆也是如此。

　　在她漫长的生命中，那些始终无法忘记的记忆，对她来说格外珍贵。

　　在山顶俯瞰阿肯岛的日子，因为西尔维尼亚的恶作剧而头疼的日子。

　　西尔维尼亚双手叉腰，豪爽大笑的样子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回想起来……确实再也没有像她那样的朋友了。]

　　梅丽达低声呢喃着，脸上露出了与忧郁无关的平静表情。

　　[嗯……那时候真的很美好。]

　　虽然不能仅凭表情来判断，但她的确如此想的。

　　[有一个最高阶风精灵的遗骸。]

　　即使不打开状态栏，我也能感觉到与梅丽达的亲密度提升了。

　　与其说是状态栏上的亲密度，不如说是精灵与精灵使之间的共鸣感更加强烈了。

　　毕竟我们一起经历了不少冒险，也经常交流。

　　虽然亲密度提升后，精灵术和技能的威力也会增强。

　　但梅丽达在与我进行更深入的对话后，透露了一个更高层次的信息。

　　[现在最高阶风精灵的位置是空缺的。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没有人能接近那个境界。只有一位寿命耗尽、回归自然的前最高位精灵留下的遗骸。]

　　梅丽达坐在她的守护树旁，抱着膝盖说道。

　　[其实说是遗骸也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团小小的魔力丝线。精灵本来就没有遗骸这种东西……但它消失时留下的痕迹……勉强可以算是遗骸吧。]

　　梅丽达展开手掌，对着夜空继续说道。

　　[如果得到它……你的精灵术修炼会有巨大的进步。西尔维尼亚研究完后把它埋在了地下……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朋友很难得。耶妮卡也是个很好的朋友……但她的内心并没有那么深沉……无法像你一样让我敞开心扉。]

　　最高阶风精灵“提尔卡拉克斯”，山岳般庞大的巨熊形态精灵，如今只存在于历史典籍中。

　　[不过……这不是免费的。]

　　梅丽达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又在打什么奇怪的主意了。”

　　[完全没有~。就像我说的……我有点忧郁。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缓解一下这种忧郁感。]

　　“你还想要什么？”

　　梅丽达突然直起身子，拉住我的领带，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知道耶妮卡喜欢你吧？男女那种。]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时语塞。

　　[虽然理解你一直很忙……但现在总算安定下来……也有空闲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该推进一下关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绕着领带，用妩媚的声音说道。

　　[在假期结束之前……你得亲耶妮卡一下。]

　　“……”

　　我一脸无语地盯着梅丽达，她甩了甩她那雪白的头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个商队的狐狸精要是住进你的营地……耶妮卡肯定会输的。得在事情发生之前……先把关系定下来……这样我才能安心。]

　　“……”

　　[成交？]

　　暑假已经接近尾声。

　　再过不久，学生们就会陆续返回学院。

　　夜风穿过松林，带来远方海浪的低语，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湖面泛起涟漪，倒映的星光碎成千万片银鳞，又缓缓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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