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是谁？我在哪？

　　这一剑，李天罡没有留手。

　　秦天刚才那一击有多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面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能用“后起之秀”四个字来形容了。

　　这是一个妖孽。

　　既然是妖孽，就必须趁其羽翼未丰，一剑斩之。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留下一道白痕。

　　张恩豪瞳孔骤缩，想上前帮忙，可却被剑气余威压得迈不开步子。

　　“小天！”

　　他只能嘶吼出声。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劈开空气的青色剑气迎面斩来，双眼微微眯起。

　　在旁人眼中，这道剑气快到极了致，可在他的感知里，仿佛被慢放。

　　剑气的轨迹、真气的流转、李天罡手腕的微小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就在剑气即将落下的刹那！

　　秦天动了。

　　他不退不闪，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剑气，轻轻一握。

　　“嗡！”

　　只听一声闷响。

　　青色剑气骤然凝固。

　　剑尖距离秦天的眉心只有一指之隔，可这一指的距离，却成了天堑。

　　剑气疯狂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可无论如何都前进不了分毫。

　　李天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瞪大双眼，看着那道自己苦修四十年的枯木剑气，被一只修长的手掌隔空捏住，进退不得。

　　“这……”

　　秦天嘴角微扬，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碎裂声响起。

　　青色剑气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好像是一柄被折断的琉璃剑，化作漫天破碎的光，在阳光下消散殆尽。

　　与此同时，李天罡手中的枯枝也“啪”的一声炸开，木屑纷飞，只剩半截残枝握在掌心。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连退三步。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院中鸦雀无声。

　　张恩豪愣在原地，满眼震惊。

　　黑熊武馆的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就连躺在地上装死的邱彪都忘了闭眼，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我滴个乖乖……”

　　李天罡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这截枯枝，是他当年从武协后山的一棵千年古树上折下来的。

　　那棵树据说沾了萧别离突破先天时逸散的一丝道韵，木质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都砍不出痕迹。

　　他花了整整三年，才将这截枯枝炼化成剑，又花了十年，才做到枯木成剑。

　　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成就。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剑，被人徒手捏碎了。

　　“你……你是先……先天？”李天罡抬起头，声音沙哑，满脸骇然。

　　秦天眉头一挑，淡淡开口：“你说是，那就是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李天罡耳朵里，无异于一记惊雷炸响。

　　先天。

　　这两个字在武道界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整个江城明面上只有一个先天。

　　江城武协会长，萧别离。

　　坐镇武协二十年，是江城武道界公认的定海神针。

　　萧别离浸淫武道四十年，突破先天，被称作天赋异禀，武道奇才，哪怕是陈家都要对其忌惮三分。

　　可眼下，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便已经突破先天。

　　萧别离花了四十年才走完的路，这个年轻人用了多久？

　　五年。

　　一个被灭门的落魄少爷，消失了五年，回来便已是先天。

　　“秦二少。”李天罡深吸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老夫今日……认栽。”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

　　执法堂堂主认栽？

　　这四个字从李天罡嘴里说出来，比太阳打西边升起还要稀奇。

　　邱彪趴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在心里疯狂盘算接下来的对策。

　　秦天掀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李堂主，光认栽可不行！”

　　李天罡心头一紧，“你想如何？”

　　秦天指了指刚刚修缮完，又差点被打成废墟的正阳武馆，缓缓开口：“这里的损失，你是不是应该给报一下？”

　　李天罡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咳！”

　　李天罡轻咳一声，扭头看向趴在地上装死的邱彪，低喝一声：“邱馆主，别装死了，醒醒吧！”

　　邱彪双眼紧闭：“……”

　　李天罡老脸一板，声音加重。

　　“邱馆主！老夫的耐心有限！”

　　话音刚落！

　　邱彪“腾”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装出一副失忆的样子，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我是谁？我在哪？”

　　众人不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李天罡脸色一沉，枯瘦的手掌微微抬起。

　　邱彪偷瞄到这个动作后，立刻恢复了记忆，一拍脑门，满脸堆笑。

　　“李堂主，我想起来了，我刚才是被秦二少的神威震晕了，脑子一时短路。”

　　李天罡冷哼一声。

　　“正阳武馆的损失，你赔。”

　　邱彪苦着脸，扫了眼四周。

　　院墙倒了，两尊石狮也碎成了渣，演武场的地面除了坑，就是裂缝，还有正堂的门……没一扇好的。

　　他强压下心中骂娘的重新，小声问道：“李堂主，这……这得赔多少？”

　　李天罡看向秦天。

　　秦天伸出三根手指。

　　邱彪试探着问：“三十万？”

　　秦天摇头。

　　邱彪满头大汗：“三百万？”

　　秦天还是摇头，嘴角噙笑。

　　“三千万。”

　　“三千万？！”邱彪差点跳起来，“秦二少，你这是讹人啊！就这几块破砖烂瓦……”

　　话，还没说完。

　　秦天抬手将其打断，沉声道：“正阳武馆的招牌，值这个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赔。”

　　说着，他转头瞥了眼李天罡：“李堂主，这个钱，还是你自己来赔吧！”

　　“邱彪！你要是不赔，明天我就派人封了你的黑熊武馆，把你扔进黑武牢！”

　　李天罡咬牙切齿。

　　而邱彪在听到“黑武牢”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苍白，浑身一颤。

　　黑武牢，一个专门负责关押穷凶极恶武者的地方，一旦被关进去，死，都是一种奢侈，完全就是生不如死。

　　“我赔！”

　　邱彪咬牙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递给秦天时手都在抖。

　　秦天接过支票，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转手递给张恩豪：“恩豪叔，收着，回头把武馆再修一修。”

　　张恩豪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嘴角直抽。

　　三千万，够把整个正阳武馆推倒重建还有剩余。

　　邱彪心疼得直抽冷气，带着那十几个黑熊武馆的弟子垂头丧气的走了。

　　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阳武馆的匾额，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地方，以后打死我都不来了。”

　　李天罡也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站住！”

　　秦天突然开口。

　　李天罡脚步一顿，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你……你想怎样？难道你还要把老夫留下不成？”

　　话音落下。

　　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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