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不服就干???

最新网址:http://www.bixia5.cc
  仁多保忠见是当朝左丞,连忙起身行礼。

  蔡京只摆了摆手,目光径直落向高俅。

  高俅抬手示意席上众人暂且退至侧室,自己迎上前两步:“元长兄长怎么来了?”

  蔡京不客套,直走到席边落座,长长吐了一口气:“太尉,你想必已经听闻。

  西方彗星昼现,光焰冲天,官家已然避殿减膳,下诏内外百官直言阙失。”

  高俅执壶,缓缓为他斟满一杯酒,不急于答话,只静听下文。

  “眼下台谏的章疏一封封往宫里递。

  许将、曾布抓住这天象,一口咬定灾异生起,是我擅权用事所致。”

  蔡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党禁已经弛了,他们不再拿元祐旧党做文章,

  转而揪着财用、宫室造作、当十钱、方田法轮番攻讦,什么破事都扣在我身上。”

  他抬眼望向高俅,神色复杂。

  前脚他还在官家面前,极言海内承平、仓廪充盈,河湟底定、西夏荡平,国库有余,正是丰亨豫大之时。

  后脚,天象示警,风波骤起。

  蔡京哪里信这一套天象灾异的说辞。

  若是天象便能定吉凶,那还要文臣理政、武将守边做什么?

  索性满朝都养道士方士,日日仰观星象便是。

  观星看出仓廪实,望气收来赋税足得了。

  可官家赵佶不一样。听得钦天监奏报,说这彗星是上天垂戒、示警灾祸,登时便慌了心神。

  蔡京看向高俅,眼前这人手握灭夏大功,圣眷正浓。

  官家若是问及边事、灾异来由,少不得要召高俅入对,现在也只能是高俅帮他一把了。

  “太尉,这一回,你可得帮哥哥一把。

  此番你领兵西征,我何曾拖过你的后腿?

  但凡你署名支取的粮草器物,我看都不看都是全力保障。

  便是此番集英殿赐宴,排场看着铺张,也是想着太尉立下这不世奇功,原该受这般礼遇,是不是?”

  高俅听完,猛然想起来。

  正史上1106年,一颗大彗星出现,白昼可见。

  北宋君臣深信天象是上天示警、灾异之兆。

  徽宗恐慌,下诏求直言,让百官说朝政过失。

  台谏、政敌抓住这个机会,说天变根源就是元祐党禁太过酷烈、蔡京擅权。

  原本蔡京崇宁元年拜相,四年之间,借 “绍述新法” 的名义,建讲议司、广植私党,

  朝廷内外多是他举荐的人,政令往往借御笔推行,威权极盛。

  徽宗要用蔡京敛财、开边、推行新法,但又不想让他一家独大。

  徽宗本来就留着赵挺之、曾布这批反蔡京的人制衡。

  彗星刚好给了徽宗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罢蔡京,安抚朝野,又不彻底打倒他,留着后路,只给中太一宫使这个宫观闲官,留在汴京,没有外放。

  不是徽宗彻底不信任,是帝王的制衡术。

  只是这一世自己来了赵挺之失势,蔡京也没有拜相,即便有这大彗星出现,也是许将首当直冲,怎么全怪到蔡京身上了。

  他示意蔡京先别急,故意问道:“许相、曾相何以要弹劾兄长?你

  们本都是主持新法之人。”

  听高俅这样问,蔡京讪讪一笑。

  还能因为啥啊,这大哥把持吏,户,礼三部,又自领了提举讲议司,天下政令皆出讲议。

  这讲议司可厉害了,分宗室制度、冗官裁剪、国用财政、商旅市舶、盐铁、赋税、开封府尹牧制度,

  一共七大块,每一块派三名官员主事,下面有详定官、参详官、检讨官,多是蔡京亲信。

  朝廷很多新法、敛财方案、钱法盐法,都是先在讲议司议定,再上奏下发,

  等于蔡京手里一个独立的 “变法专班”,绕开六部,政令出得极快。

  甚至手插进了枢密院里,单独设了一个讲议武备房,专门讨论军政边防。

  虽无宰相之名,却行宰相之权。

  也不难怪许将和曾布联手了,这是不拿村干部当干部,不拿宰相当宰相,倒反天罡啊!

  蔡京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哎呀,弟弟有所不知啊。

  我虽只是朝廷左丞,行事时多有掣肘。

  就说此番西征粮草转运一事,兵情如火,若是事事都等着中枢会审、枢密批奏,

  文书往返迁延日久,哪里跟得上太尉用兵如神、驰突如飞的节奏?”

  他端起冷酒抿了一口,神色带着几分委屈:

  “为了不误边事,只得先行调度,事后再补文书。

  这般做,自然就挤占了旁人的权责,难免得罪朝中同僚。”

  听完这话,高俅哑然一笑,“哥哥你若是不说实情,弟弟也很为难啊。”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装什么装。

  蔡京看了一下左右,这才嘿嘿一笑,脸上那点委屈顿时没了:

  “弟弟明鉴,我固然是为边事争速度,可讲议司掌的摊子铺得太大,侵了六部、枢密的权限,也是实情。

  许将、曾布他们盯着我,不是一日两日了。

  彗星一出,百官求言,这便是他们等了许久的机会。”

  高俅没接话,自顾自的喝着酒。

  蔡京见状知道这事肯定是瞒不过这位手眼通天的太尉了,低声道:

  “许将,是我让人劾他左顾右视,见利则回,幡然改图,初无定论。

  曾布是他出使辽国之时,我暗中使人弹劾他家人贪财纳贿。

  高俅听罢,一摊手,带着几分无奈:“哥哥行事怎如此激进,当朝两位宰辅,你都得罪了个遍。

  这般局面,弟弟纵使心有余,也力有不足啊。”

  蔡京一听,连忙执壶替高俅把酒杯斟满:“太尉,我知道这话强人所难。

  但你且听我说,若能渡此一劫,往后河西新附之地的盐场、矿冶,凡你看上的,我绝不从中作梗,全力配合。

  讲议司那边,武备房一应粮草、军械、马料调度,全都优先供给西军。”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带着恳切:“还有,太尉若是想安插人手进吏、户、礼部,但有所言,我都给你办到。

  我手里这份权,尽可给你行方便。”

  高俅缓缓放下酒盏,望向蔡京。

  这一回蔡京许下的筹码,不可谓不重。

  往日二人往来,不过是酒色财气,如今竟是要敞开门路,许他往朝堂要害衙门里安插人手了。

  看来蔡京这次是被逼急眼了啊。

  当然高俅这一世的处事风格就是,一定是要会哄人的,该给台阶给台阶,该给糖果给糖果,态度上要永远利他,行为让永远利己。

  上一世自己也曾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然后被发配到池塘守水库,唱着蓝莲花,后来当上主任后,才知道什么不服就干,那特么纯属捣乱。

  当然不服就干的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要不就是匹夫一怒。

  随后他看向蔡京:“哥哥莫急,往日兄长对我的照拂,弟弟都记在心里。

  只是你也晓得,我本是武官出身,朝堂宰执之间的纷争,我若是贸然开口谏言,恐怕反倒惹人非议,于哥哥也未必是好事啊。”
  http://www.bixia5.cc/book/74600/66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bixia5.cc。笔下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bixia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