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官·山君

　　（感谢林洛雨和愤怒的小鸟_上盟）

　　“脑神精根字泥丸，灵犀点成天意还……心向大道，不枉我精心点选你们。”

　　老幺，不，操控老幺肉体的捧月童子满意地低吟一句，手臂骨刀往自己脑门一划，他脑门便裂开一道缝，颅骨花瓣一样绽开，露出里面颤巍巍的脑花。

　　那脑花并不像寻常脑花那样湿润，反而看起来干巴巴，像是剥了皮的嫩核桃。

　　“他在放屁，被种了泥丸灵种的人，自我早就被灵种幻象骗了，是捧月童子让他们自己以为自己要献身的。”吴普借血肉传音，对赵从彦说，“脑花出来了，他要做法。你准备好，看到脑花发光就动手。不会让你空手去打的，俺会帮忙。”

　　“小哥，俺手上有道令牌，你小心取出来，仔细看那令牌，脑子里要一直幻想杀了那捧月童子的画面。等令牌消失，你就动手。”

　　“另外俺裤兜里有个瓷瓶，里面有颗丹药，你把瓷瓶盖子拔了，瓶子找个伤口塞里面就成，等俺吞服丹药控制好伤势，就能干掉那些臭虫。刚才是大意了，正常来说他们加一块儿都打不过俺。”

　　“连瓶子埋？这怕是有点痛哦。”赵从彦人麻了，心想你这都是什么指挥啊，纯纯牛马劳碌命，搁班里小学毕业都够呛混个小组长。

　　但还能咋办呢？不折腾等会儿肯定会被捧月童子弄死，折腾输了也是死，这把只能梭哈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次。

　　“你记着，我要是死了，就是你的锅。”赵从彦骂着，手掏裤兜，摸到瓷瓶，拇指一推打开，说归说，顺手就按进旁边的伤口，“令牌在左手右手？”

　　“嘶……”吴普疼得咬紧唇肉，“随便哪只手，速度要快，他脑花亮起来了！”

　　赵从彦果然看见那脑壳跟辣味儿爆米花一样的老幺头顶开始闪烁银色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他就近找吴普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摸过去，怪事便发生了。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的手心，赫然多了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牌。

　　令牌对自己的一面，边缘刻着流水一样的纹路，中间是一条蜿蜒绵长的河，看不出是哪条。

　　翻过令牌，正面边缘也是流水纹路，中间则刻着三个圆润大字：

　　水君令。

　　赵从彦顾不上隐蔽，飞快翻过来看去，脑子里努力幻想自己一个旱地拔葱起跳，一个猛虎出闸飞扑，一记黑肘把干巴脑花肘成豆腐渣的画面。

　　不知怎的，越想他越心潮澎湃，感觉比直接看超英电影还爽。

　　于是令牌正面的三个字迅速模糊，令牌开始发黄。

　　不，是令牌的材质开始变化，从白玉变成了黄色的寿山石，那文字也渐渐清晰：

　　山君令。

　　银钩铁划。

　　“不是仙官令？”吴普惊得死都不装了，强撑着伸脖子，脑子里有了不好的想法，“乖乖，俺不是弄砸了吧？？”

　　然后令牌就被赵从彦捏碎了，碎掉的寿山石变成昏黄的灰，在新风系统都罢工的工区旋转起来，笼罩了赵从彦。

　　在吴普惊疑不定地注视中，粉末化作昏黄的光芒，赵从彦在光芒笼罩中站起来。

　　赵从彦感受着从内而外迸发的力量，感觉像第一次偷喝光了爷爷茶缸里的褐色浓茶，夜里睡不着一样有劲儿。

　　信心随着这厚重力量的涌动，让赵从彦跃跃欲试。

　　“保护童子！”两名没有被选中受种的力士听到动静愤怒睁眼，捶地站起来，越过施法中的童子，一个停下，另一个冲来。

　　赵从彦专注地向内体验，他感觉到了，那力量在对自己说话。

　　它说……可以上了。

　　于是光里的战士动了。

　　赵从彦没有飞扑，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第一步还只是肌肉发力，但从第二步开始，力量源源不断从脚下的地板里涌出，推着他向前。

　　向前，再向前。他越冲越快，三步之后，化作一道残影。

　　第一个力士沉腰屈膝，刺拳砸过来，残影一脚跺在玻璃上，踩得玻璃波浪一样荡漾。

　　起伏的玻璃波浪给了赵从彦改变角度的力，让他下一步从力士经验以外的角度冲过去，越过了第一人。

　　第二人咆哮着张开双臂，扎好马步，要用自己挡住赵从彦，哪怕死也要拖到童子法术完成。

　　赵从彦直接躺下，身体贴着地板，去势不减，从第二人胯下钻过。

　　动作不雅，但效果显著。

　　他现在变成了一颗贴着积水地板高速滑行的炮弹，赵从彦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这动作不是爷爷教他的武术动作，更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本能反应。

　　这一切发生在数秒内，等到赵从彦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抬起脚，左脚贴地滑铲童子脚跟，右脚抬起砸中童子脊椎。

　　那童子要离开的肉身本就被吸得竹竿一样，原本再怎么肌肉虬结，这会儿吨位也都撑不住撞击了。

　　生机几乎耗尽的他腰杆当场咔嚓断掉，身体跟快走的表盘一样，时针歪着，代表上半身的秒针在冲击力下倒下来。

　　发干的脑花当场甩飞，没了肉体依靠的灵种登时熄灭。

　　“啊……啊啊啊！”跪地的力士见了这一幕，双手抓住头发用力撕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发出比女童还尖细的声音：

　　“我的机缘啊！”

　　回答他的是赵从彦来势不减的飞天大踹，鞋底跟他的丑脸亲了嘴儿，两人一前一后，撞进茶水间。

　　咖啡机和饮料机当场撞碎，咖啡粉、奶精粉、奶茶粉飞得到处都是，茶水间一股子甜腻味道。

　　被堵住的水龙头再度爆裂，成股的水喷涌出来，自来水打穿茶水间五彩斑斓的氤氲饮料粉，让还没回神的赵从彦浇了一身甜水儿。

　　“啊啊！我要杀了你，宰了你！”那力士表情好像死了全家，理智烧坏了，只剩下愤怒，他全然不顾肚子被赵从彦踹开一个洞，踹烂的肌肉和肠子挂在身上，字面意义上的牵肠挂肚，破口的肠子往外掉黄色的馅儿料，人都立不稳，跪着也要向赵从彦爬过来。

　　身后是同样尖叫着跑过来，好似两头牛的力士。

　　“邪教分子真是恶心啊！”赵从彦见状，恶心得直摇头，“吴普！你人呢！”

　　工区烂一地的办公桌废墟里，吴普浑身是血，捂着塞了瓶子的腿，按着桌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吐出呐喊：

　　“娃~”

　　这声音低沉却莫名尖锐，令赵从彦立刻想起纪录片里的鲸鱼的深海鸣叫。

　　地上的水在吴普的“娃~”里震颤着化作水汽，塞满工区，将笼罩的一切定在其中。

　　赵从彦和三名力士被膨胀的水汽强行锁住，分毫不得动弹。

　　“小哥，对不住啦！俺这会儿实在没力气了，这血流太多，仙官令又被俺舍给你了，俺没劲儿力！”吴普喊完这一嗓子，一瘸一拐朝童子尸体走过去，趴在尸体旁边，手里抓着一块桌子碎片，一下一下砸那尸体的脑花。

　　脑花变成豆腐花，又变成烂泥，吴普运起最后一丝力气检查，确认那童子的灵种的确是失去供给没了，附近也没有他的气息，裂隙也确实被童子为防止意外抹除，危机解除

　　整个人便瘫软下来：“小哥，你让俺歇歇，俺歇会儿就拉你出来……”

　　话没说完，他脸埋进浸水的地毯，已经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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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大厦B座写字楼下，交通已经封锁。

　　负责这次行动的陈警官坐在车里，中央扶手箱插的一次性纸杯塞满了烟头，他皱紧眉头又点燃一根，焦虑地等着。

　　警局的人早已完成了部署，都从消防通道冲上去了，却在关键时候收到上面的指令要求立刻停止行动。

　　任由他怎么解释还有便衣和普通民众在里面，便衣同志跟暴徒正在缠斗，对方手里有大量冷兵器，甚至夸大说疑似存在热武器，上面都严令禁止进一步行动。

　　“陈队，物业说楼上警报触发了。”车载通讯器里传来汇报。

　　陈警官再度拨向那个号码，最终却只收到一句没头没尾的“这是为你们生命安全考量，专业人员已经去了，这不是警察该插手的任务”便挂断通讯。

　　不是警察难道是武警？可是我们的人已经行动了啊。

　　他能接受行动失败，但不愿意看到便衣和百姓因为一个禁令蒙受无妄之灾。

　　“妈的，不等了，出了事我扛。”他咬着牙杵灭烟，就要给队伍喊话，车窗恰好传来敲击声：

　　“陈队长，我是特勤部的，负责接手这次任务。”

　　陈队长抿紧嘴唇，眉头皱成川字，僵硬着脖子扭头。

　　他开的这辆车不是老款桑塔纳，是近几年的新款警车，车窗拉起来足够隔音，能隔绝犯罪分子被捕后的尖锐爆鸣，也便于执法人员行动中保护信息。

　　但车门外这个貌似温和的男人，却隔着车窗清晰地跟他交流。

　　这是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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