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吐血

　　听罢众人奏议，皇帝心中已有决断，当即下旨：“既此法利弊分明、利在万民，功在社稷，便即刻试行。着太医院院正主持核验酒露之法，辨其真伪效用；户部配给所需物料；工部随时听候调遣，先行筹备少量青石等水泥所需材料。

　　“臣等遵旨！”

　　等众大臣离开后，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察的沉敛。

　　他心中宛如明镜，这话本背后之人，必然与沈家积有深仇，故而借酒露、水泥一事造势、暗施倾轧之计。

　　可那又如何？

　　只要于大雍有利，别说是一个大理寺卿了，就是十个大理寺卿，亦可取舍。

　　——

　　沈怀廷自御书房出来后，整个人神思恍惚，双目空洞。

　　途中路过书肆时，特意让小厮前去买了一本。

　　当他翻开第一页便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牢狱里的囚犯还要经过一番严刑拷打才肯招供，而他们竟然不打自招？？！！！

　　沈知、沈知......

　　到底是知律、知诚还是知言......

　　直至回到府中，他也没想明白，这“认罪书”到底是谁写的。

　　回去的时候，陆世子还未走，五人原本正有说有笑，沈母见他回来，笑着迎上前。

　　“老爷，你——”

　　话音未落便看见他人中处的青紫，顿时大惊失色，“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爹，您没事吧？”

　　沈知律四人见状也连忙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我问你们，你们可知道这话本？”

　　沈父仔细观察着几人的神情，想知道到底是谁干出来这样没脑子的事。

　　沈母怔了一下，随即笑脸盈盈地解释道：“这是四个孩子和陆世子一起写的，之前你一直卧床休养，孩子们便没有告诉你，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竟自己发现了。”

　　沈父刹那间连呼吸都不会了，本来以为只有一个蠢货，没想到竟是四个蠢货加一个别人家的糊涂蛋。

　　似是嫌给沈父的暴击还不够大，沈母接着说道：“老爷您不知道，先前书肆递来消息，说这话本卖得极好，还要加印呢。”

　　“噗——”

　　沈父瞪大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那口在御书房没喷出来的老血终是在这一刻喷了出来。

　　“老爷！”

　　“爹！”

　　“沈大人！”

　　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前面又在闹腾什么呢？”

　　沈明悦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忍不住探头查看。

　　“你就别管闲事了，赶快找下一段。”

　　沈二夫人手中拿着四本薄薄的话本，催促道。

　　“好好好，知道了。”

　　沈明悦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在手中的厚册子里继续翻找。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终于抬起头来，松了口气。

　　“终于找完了，”沈明悦低头看了一眼她在书册上圈出来的地方，“照大哥哥他们写的这个话本，估计那位顾先生还有的写。”

　　“嗯。”

　　沈二夫人深以为然。

　　将女儿手中的那本拿过来，仔细阅读并背诵，明儿个就是她们几个老姐妹一起品茶的日子，每当这个时候，大家都会互相“交流”一番各自家中的趣事儿，这回她可不能输！

　　当然，彼此心中都明白，茶席闲谈，出了那个门，人人都守口如瓶。

　　哎，谁曾想到，这日子还能过得这般有趣，现在细细想来，之前没有顾先生话本的时候，日子都白过了。

　　“娘，你说，大哥哥他们写这个话本的时候，大伯知道么？”

　　沈明悦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出神。

　　“绝对不知道。”沈二夫人笃定，“但你大伯母肯定知道。”

　　“为什么？”

　　沈明悦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娘。

　　沈二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一言难尽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是没当着孩子的面将话说出口。

　　算了，总不好当着小辈的面讲长辈的坏话。

　　沈明悦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见她娘又不说了，忍不住追问。

　　“娘，你就告诉我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沈明悦撇撇嘴，又是这句话。

　　“娘，你说，接下来那个顾先生还会写什么呢？”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说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看的人心里憋屈，不看又忍不住。”

　　沈二夫人合上书，眼中满是感慨，温家乃书香世家大族，她的堂姐，也就是沈母，乃是温家嫡支温大学士的嫡女，而自己的父亲虽不及大伯那般出色，但也高中进士。

　　温家女子也因此比别家女子多读了几年书，但你说这话本，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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