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见血

　　“二哥！”

　　见长孙云弘受了重伤，长孙莹玉吓得大哭，不顾一切就要冲过去。

　　却被姜音一把抓住，紧紧用力抱住了胳膊拖住她。声音在颤：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和暗卫先走，引开他们...你快去叫人！”

　　姜音也很怕，怕得浑身在抖。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今晚的事就是针对她来的。

　　既然不杀她，那肯定就是要她活着才有用。

　　姜音猜到或许是楚怀尘的仇家，也可能是想要抓她去威胁楚怀尘。

　　脑子里还一闪而过某个可能性很小的原因，但很快被她否认。

　　姜音放开了长孙莹玉，立刻拔腿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两名暗卫牢牢护着她。

　　果不其然，几名黑影卫一见姜音跑了，也不再和楚家的暗卫缠斗，立刻追了过去。

　　长孙莹玉满脸是泪地扑向了长孙云弘，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二哥你撑着...他们去叫人了...我，我这就去找大夫！”

　　才12岁的小姑娘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早已吓得不知所措，腿软得站不起来。

　　长孙云弘死死盯着姜音跑远的背影，以及陆续追上去的暗卫和几道黑影。

　　“他们，咳咳，竟然是死士营的...”

　　即使是当朝的文官也认不出这些人的出招，会以为只是普通刺客。

　　但他们长孙家族世代武将，一交手就能猜到这几人的来路。

　　死士营，这就意味着他们是皇家的人！

　　帝王、太后、皇后、亲王、郡王...都有可能。

　　长孙莹玉不知道二哥在说什么，她看着满身是血的二哥吓到要死，心里又怕引走黑影卫的姜音出事。

　　她止不住地哭泣，“早知道...早知道就不邀姜姐姐出门了...呜呜呜---”

　　长孙云弘坐在地上喘息，疼痛和失血令他脑子更清醒了。

　　他没想到姜妹妹居然会为了保护他和莹玉而引开影卫，胆子竟大到这般无畏。

　　长孙云弘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乱。

　　“莹玉别哭了。走，搀我一把...立刻去找人救姜妹妹！”

　　--

　　姜音越跑越快，喉咙里干涩，冒出了血腥气。

　　身后的三名暗卫已经重伤了两个，护着她的两名暗卫眼见也要被拖住...

　　姜音一边跑一边哭，身体被行人和东西砸落、撞击得生疼。

　　她刚要冲进一家满是客人的茶楼时，却被巷子里拐出来的手猛地攥住手腕。

　　那只手冰冷如铁，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得罪了！”

　　黑影卫猛地握住少女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捂着她的嘴，想要扛到肩上离开。

　　姜音面对一个雄壮的黑影卫要搂她，快要吓疯了。

　　但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反而惹来男人对她抬起手。

　　黑影卫想要给姜音一记手刀砍晕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利剑直直劈向他的命门。

　　紧接着，四周涌出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死士。

　　黑影卫攥着姜音的手不得不松开，火速上前迎敌。

　　万千灯火间，一道低沉的、急促的冰冷嗓音大声传来：

　　“杀干净！不留活口！”

　　男人的怒声穿透了喧嚣与混乱，清晰地钻入了姜音的耳朵。

　　她满脸的泪水，浑身狼狈。猛地松了口气，就地瘫软在了石阶上。

　　及时赶来的楚怀尘飞身下马，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弯刀。

　　利刃出鞘，寒光在漆黑的瞳仁一闪而过。

　　楚怀尘手腕翻转，身形迅捷，竟迎上了黑影卫。

　　“找死！”

　　男人的身上还穿着绣着仙鹤的绯色官袍，夜风吹起了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神情可怖，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音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哥。

　　平日里的大哥大多时候都是温润如玉的文人，一年到头坚持不懈地练剑、打拳。

　　被她看见过的最凶的时候，就是捉拿刺客时的阴沉脸色。

　　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竟丝毫不比那些死士令人畏惧胆寒。

　　--

　　姜音的眼底掠过一幕幕血腥，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脏污的裙摆。

　　不远处，受了点轻伤的碧桃狼狈地跑向姜音：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大人来了...没事没事了，别怕...”

　　不过短短时间，四名黑影卫已尽数被捉拿。

　　身为死士，任务失败的他们全部选择了咬破齿关内的毒物，不发一言便选择死亡。

　　和楚怀尘缠斗了许久的黑影卫也已经跪倒在地。

　　他握过姜音的手腕，搂过姜音腰想要扛走的那双手，被楚怀尘砍下。

　　齐腕而断，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没人能想到当朝首辅大人居然将武力藏得如此深。

　　一柄弯刀用得十分狠辣，出招尽是杀人术。

　　楚怀尘的面色阴戾，一股磅礴的内力如无形的巨锤，一拳砸在了黑影卫的胸口。

　　“咔嚓”，胸骨尽碎。

　　男人瞬间瞳孔涣散，连抽搐都未及一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楚怀尘站起身，目光径直落向不远处姜音惨白的脸上。

　　当看见她满脸恐惧地看着他杀人时，一瞬间，他身上的杀意如汹涌的潮水退去。

　　楚怀尘立即快步向前，把妹妹用力抱在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直到姜音吃痛了一声，他才恍然松开了些。

　　他安抚地拍着妹妹的后背：“别怕，哥哥在。”

　　滚烫的手心抚上少女失了魂似的面庞。

　　见她的呼吸很急促，楚怀尘立刻引导她：

　　“深呼吸...对...慢点呼...音音你做得很好...”

　　姜音用力攥着男人的衣襟，“哥哥，我，我怕，好可怕...”

　　死人了，好恶心...呕...

　　刚才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杀意，如同一座大山压向了一只猫、一条狗，毫无还手之力。

　　被攥住手腕要带走的时候，姜音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恐惧令她齿关都在打颤。

　　“我知道我知道”，楚怀尘搂着妹妹不断安抚：

　　“已经处理完了，坏人都死了...哥哥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楚怀尘顾不得这是在外，低头捧起姜音的脸：“宝宝你看着我。没事了，过去了...”

　　男人的背后是万盏明灯，火树银花，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身躯分明和那些黑影卫一样高大，却给姜音完全相反的感受。

　　一个是危险恐怖，一个是温暖呵护。

　　姜音的手还在颤，呼吸终于慢下来。

　　却在下一刻仰起脸，急匆匆地要去亲楚怀尘的嘴唇。

　　“哥哥...我要哥哥...哥哥抱我...”

　　少女没有任何在大庭广众下亲热的念头。

　　这时候的行为完全就是在找更多的安全感。

　　楚怀尘太了解他的音音，见到她一边流泪一边亲他的模样，心脏疼得剧烈抽了一下。

　　他压着满心的愤怒与杀意，拂开宽袖遮住了姜音的脑袋，将她锁在怀里。

　　“我在！哥哥在...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宝宝真勇敢。”

　　楚怀尘低头含住小姑娘胡乱蹭的嘴唇，舌尖撬开齿关顶进去。

　　当被熟悉的冷沉的味道包裹全身，连口腔都不放过时，姜音终于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失焦的眼神逐渐清明，血液不再莽撞地奔流，头皮发麻的紧张感也褪去。

　　那口强撑着的气这才泄了，脑袋一歪，晕在了男人怀中。

　　“音音！”，楚怀尘瞳仁紧缩，两指立即搭上姜音的腕间。

　　惊惧过度，气机逆乱。

　　他立刻打横抱起姜音，手竟在细微地抖，头一回失态地吼了句：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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