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楚大人的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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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偏北的初冬,天一日比一日冷,孱弱的灶马蟋叫声显得格外冷清。

  姜音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畅春园的闺房中,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

  蓦地,昨晚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明明都要睡了,结果还受不住勾引的她扒着哥哥不放,祈求他张开嘴,她主动爬了过去。

  哥哥好听话,被她欺负地没办法开口说话。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含着莹润的水色,眼尾粉红地看着她、鼓励她。

  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好像在说:音音,再多奖励些给哥哥吧?

  姜音越想越羞,偷偷夹了夹腿,一脑袋栽进松软的被窝里。

  “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没羞没臊的....一定是被楚子安带坏了!”

  他哪里是光风霁月,清冷持重的首辅大人。

  每次哄她再张开一些的时候,就像话本里的狐狸精。

  微眯着眼喘息,知道她喜欢他的声音,会刻意将温润的嗓音压得沙哑。

  亲她时不会闭眼,要看着她的反应叫她乖宝宝。会鼓励她、肯定她。

  还会扣着她的下巴令她无法挣脱,不许她害羞躲避,要看着他的眼睛唤他的名字。

  以至于很难辨别姜音的喜好和敏感究竟是天生的?

  还是被楚怀尘后天调教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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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昨晚尝试新的亲昵方式,以及楚怀尘故意示弱让她“欺负”。

  少女的一颗春心终于从短暂的偏移里被拉回了正轨。

  一连三日,姜音都在家中看账本,和管家商议着年关前的安排,见店铺管事...

  二哥楚越躲到外头估摸着再有两日该回来了。

  姜音讲义气,已经“以身饲虎”,替二哥“摆平”了大哥,绝不叫二哥挨揍!

  今天一早,姜音陪着干娘,带上如霜表姐,三人一块儿去了趟静安寺。

  她耐着性子听主持弘法,临下山前,姜音给自家两位哥哥以及长孙家兄妹求了平安符。

  回到伯府时已经晚霞灿烂,管家李叔将长孙莹玉的邀约贴递给了姜音。

  纪如霜在一旁拧了眉头,“音音--”

  她还以为那天自己的提醒被表妹听进去了,这几日表妹想明白了。

  姜音收好帖子,心里无端有点闷,不过她依旧朝表姐笑:

  “姐姐,我们明日一块儿去。我和子安哥哥保证过,这是最后一回和外男私下见面了。”

  她这辈子是离不开哥哥的,做梦都想早点嫁给楚子安。

  长孙云弘的感情太赤诚了,虽然他从未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可是姜音不想再这样迷糊地、仗着好朋友的身份没有边界,享受着子安和云弘哥哥两头的真心。

  她竟然在感情这件事上变得两边沾,让两个男人都为难、伤心。

  做错了就是错了!

  现在早早醒悟何尝不是幸运?

  姜音挽上表姐的胳膊,将脸蛋贴到香香软软的女子怀抱:

  “正是因为我想通了,所以才要去说清楚。朋友之间不能有误会,也不能留遗憾”

  一股幽香扑鼻,软绵绵的脸蛋还蹭她的衣襟,纪如霜作为女子都忍不住脸红。

  她努力端着姐姐的身份,抬手摸了摸女孩柔顺的发丝,像个和煦温柔的长辈:

  “我竟是想左了。音音你说的对,不要叫朋友间有了误会。”

  是啊,有大表哥在,音音是不会喜欢上别的小郎君的。

  即便有一时的好感又如何,大表哥那样的心性和手段....断不可能叫自己的未婚妻移情别恋的。

  那天小聚至今不过五日,音音便已经彻底想明白,不会糊涂下去了。

  谁都没有说出口的情愫,就此扼杀才是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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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音看似胆大心细,可到底还是个没及笄的、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姑娘。

  不到五岁就进了伯府,至今十年没吃过一天苦,没受过一点委屈。

  楚怀尘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所以稍大些的风雨就可能将这朵温室的花吹落枝头。

  姜音活得比宫里最受宠的公主还要矜贵,却多了公主没有的自由畅快。

  昨晚临睡前,楚怀尘坐在床尾,耐心地读着手里哄妹妹睡觉的兵法。

  男人眼底的光暗沉沉的,烛火映进去显得格外幽森。

  就在姜音昏昏欲睡时,楚怀尘忽而开口:

  “花灯节那晚,你险些被死士捉走,幕后主使者是当今帝王谢青安。”

  姜音的脑中一个机灵,瞬间清醒了,

  片刻后,她转身埋在哥哥的心口,蹭着绵软厚实的胸肌。

  “嗯”了一声,声音闷闷地传出:“我知道”

  如果是哥哥的某个对家做的,快两个月过去了,他早就为自己报仇了。

  这么久了哥哥都未曾提起,她也假装只是个意外事件,不再追问后续。

  依哥哥睚眦必报的狠厉性子,却一直隐忍不发。只能证明了对方太强了,暂时动不得。

  姜音是楚怀尘教出来的学生,拥有大部分闺阁少女没有的政治嗅觉--

  统领文臣的正一品大学士,心机手段样样厉害。

  能让楚大人都忌惮的,就只有当今圣上了。

  再接合哥哥的亲表哥是慎王,他快要回京受封,朝堂或许已经隐隐动荡了。

  这时恰好宴会上的偶遇,令帝王起了纳她为妾,为己所用的心思。

  可紧接着,皇帝安排她进宫的计划被哥哥打乱,又迅速将两人定亲的事传得满城沸沸扬扬。

  既然帝王再也不能强行将她纳为嫔妃,以挟持哥哥。

  那么姜音推断,那位或许是想将她杀害。

  所以自挟持事件过后,哥哥回家地越来越晚,也越来越忙碌。

  姜音不希望楚怀尘冒险,哪怕他一辈子做个五品官,平平安安的就好。

  可她知晓哥哥是要做大事的,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便已经浸透了权势,脱不开身了。

  这一个多月里,每次姜音出门都跟着两名贴身女护卫,而暗中常服跟着的暗卫也越来越多。

  姜音脑海里的念头只是转了一圈,头顶上方传来楚怀尘的低语:

  “或许他是想挟持你做人质,也可能是想要先玷污了你的清白,而后不得不进宫为妃。”

  停顿片刻,男人的声音中带着冷意:

  “极大可能是他想要杀了你,逼我反。”

  “我一旦要为你报仇,势必会不顾一切抛出筹码。慎王是他最大的忌惮,刚好一箭双雕...”

  姜音听懂了,帝王之术果然环环相扣。

  她抱紧了楚怀尘,有点后怕地说:“我明白了哥哥。那我不出门了。绝不能给你增加麻烦,害你担心。”

  “如果小玉邀请我,我就拒了。”

  少女仰着脸看爱人哥哥,语气认真:

  “府里这么大,我每日管家,陪干娘抄经,和表姐学做绣活,有很多乐子可以打发,不出门也没关系的!”

  楚怀尘俯身抱住了姜音,心疼不已地亲吻这朵灌注他心血的娇花。

  “不必,你还和以前一样出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和朋友们玩。”

  “至于危险,若是对方真要来第二次,你躲在家中也会遭遇。或者和上回那样,借着皇后的旨意宣你进宫赴宴...明白吗?”

  姜音望着楚怀尘漆黑的眸,“明白,但我以后还是少出门,早点回家。等哥哥大事做完。”

  楚怀尘亲吻她的眼皮,“怎么这么乖,怎么这么懂事...音音--”

  “我一步步走到今日,是为了我的女人不用委曲求全,担惊受怕。”

  “那种滋味我经历过。所以我只想要你健健康康,高高兴兴地每日对哥哥笑,便足矣。”

  姜音听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的身上背负的担子那么重,平时的压力也很大。

  他处处为她着想,将她视作瑰宝。

  她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心里惦记一个只保护过她一次的少年。

  那晚如果没有哥哥的暗卫拖延,哥哥没有及时赶来,她或许已经魂归西去。

  而她在事后醒来,第一个关心的却是长孙云弘的伤势,脑子里反复掠过的却是少年无畏的矫健身姿。

  哥哥养她、育她、守护她、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创造无忧无虑的生活。

  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她对不起楚子安,她就真的太坏了,呜呜---

  楚怀尘看着又开始因为愧疚而难过的姜音,眼中的幽暗莫名。

  亲吻的力道变得更温柔了,“怎么又哭了?”

  “好了不提这些...不是说这两日长孙莹玉该邀请你了?”

  “将军府在西郊的马庄很大。去吧,好好玩。我多派些人跟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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