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2：试什么试

　　七月末

　　谢青安站在御书房窗前，手里紧攥着一封刚送来的急报，指节泛白。

　　魏王起兵才两个多月，驻守西南的祁王，那个年长他12岁的懦弱大哥居然也反了了！

　　两路大军如两把淬毒的刀，直逼望京而来。

　　朝中除了楚怀尘这枚不好掌控的棋子，唯一能倚仗的，就剩下带兵出征的威武将军。

　　然而，就在这封加急的密报里，却写着一句：

　　［三日前，将军兵败被俘］

　　世代忠良的武将之家，马背上叫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败得太过轻易了。

　　轻易到谢青安只是转瞬间便想通了关键，冷汗浸透了龙袍。

　　宫外有魏王、祁王联合包围，宫内有慎王虎视眈眈地盯着。

　　慎王这些年看似在西北闲散，屈于一隅。

　　到底有哪些老臣、哪些暗桩，他摸不清深浅。

　　此时若叫他进宫，埋伏射杀。万一激起兵变，他连退路都没有。

　　谢青安站在书案前静默了许久。

　　片刻后忽地转身，将一桌子笔墨纸砚全部砸了个粉碎。

　　--

　　五日后

　　姜音听说慎王奉旨出兵劝降了，她疑惑道：

　　“皇上难道不怀疑王爷他会……”

　　夜深了，姜音正坐在楚怀尘怀中，面前是一幅大周国五十四郡的舆图。

　　她的手指在距离望京只剩十几座城池的陇南郡上轻点，神色好奇。

　　楚怀尘长睫微垂，视线跟着她的动作：

　　“这时候除了手握西北虎符的慎王可以出兵，他没得选择。”

　　“我和慎王在京，他若要御驾亲征，整个皇宫便会落入慎王手里…他不敢赌。”

　　楚怀尘将脑袋搁在女孩的肩上，侧头亲了亲她的耳朵：“音音，你来分析”

　　姜音被鼓舞的眼神激励，沉思后，笃定道：

　　“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从西北出兵！”

　　“因为皇上早就监视着慎王，暗中肯定做好了准备…巴不得慎王造反呢。”

　　楚怀尘奖励妻子一个贴面吻，“嗯，继续说”

　　姜音被全世界最厉害的首辅大人夸奖，嘴角勾着笑，看着舆图：

　　“所以你们其实早就联合了两位藩王？让皇上背腹受敌，明里暗中都被围剿？”

　　“结合你说大将军会假装被俘，到时候皇上已经不信任任何人了…”

　　“所以现在赌一把，放慎王离开，即是考验，也是策略之一，你说的兵法……”

　　楚怀尘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还有吗？”

　　姜音信心满满，继续说：

　　“万一王爷反了，他就叫太子监国，他再御驾出兵，一齐拿下三王？”

　　“如今他无可用之人，偏偏这时候还要依仗你和大将军。但以他的猜忌，这时候绝不会让你参与…”

　　将帝王逼入绝境的不是远在西北的慎王，更不是驻守东北和西南的两位藩王。

　　而是在人眼皮子底下的，一双无形大手布局十几年的当朝首辅。

　　“子安你太厉害啦！环环相扣，出其不意，将皇上要走的每一步都算进去！”

　　姜音说着说着，自豪的夸夸忽然顿住。

　　从小到大有过无数回的、心口揪着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哥哥从七岁丧父至今二十三岁，这一路上在家人看不见的时候付出了多少心血。

　　熬过无数崩溃压力，受尽冷眼、陷害…才能坐上高位，将人心算计到分毫不差。

　　姜音一想到楚怀尘这些年的不易，原本得意洋洋自己聪慧的表情，瞬间耷拉下来。

　　一直注视着妻子的楚怀尘，见她神态低落下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

　　“怎么不高兴了？你分析的都对，我家音音很聪明。”

　　姜音将舆图推到一边，在楚怀尘怀里转过身。

　　手脚并用地搂着他的脖子，缠着他的腰身

　　平日里娇憨的清脆嗓音变得低沉，无精打采地说了句：“我心疼你，子安。”

　　“我的心好难受，它一点也不高兴，你夸它聪明也不高兴...”

　　暑热的夜里，房中角落里的冰鉴散着丝丝凉意。

　　倒映在窗上的烛影摇曳，楚怀尘的瞳孔缩了缩，心脏当即软塌，泛起一阵阵蜜糖般的满足。

　　他把姜音的脸轻轻摁在怀里，“音音”

　　他一手掌着妻子纤薄的脊背，另一只手抚摸圆溜溜的脑袋。

　　“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公子。父亲母亲给了我敏捷的头脑和优越的生活，5岁就被封了世子。”

　　楚怀尘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放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为父报仇，重整楚家的这一路上，确实受了许多的苦...但我受家族荫蔽，仍比普通百姓过得好得多。”

　　“我既享受了资源，受些磨炼也是为了自己乃至家族的利益，也叫我更有能力护着我爱的人。”

　　楚怀尘轻描淡写地反驳：

　　“我因为努力而付出的辛劳，不必被反复咀嚼，也不要歌颂它，更不用夸张成我的功绩。”

　　姜音仰起脸，怔怔地看着男人。

　　眼中闪着濡慕之情，以及无比眷恋的爱慕。

　　楚怀尘同她对视，手指缓缓划过女孩娇嫩的面庞：

　　“宝宝，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的羽翼下活得畅快。我就会觉得这一切是老天爷的恩赐。”

　　“若是同命运交换的买卖，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实在划算。”

　　姜音听得眼圈泛红，她伸手抚摸楚怀尘的眉眼，“不划算，一点也不划算！”

　　她说出了曾经畅想过的：

　　“你本可以肆意潇洒长大，以你的聪明头脑再考个状元，一辈子顺遂无忧！”

　　楚怀尘看着这张明媚的脸上露出哀愁，露出怜悯他命运的慈悲和宠爱，他情动地难以自抑。

　　摸着脑袋的大手往下，轻轻掐住了大半个脖子，将妻子的脑袋抬高：

　　“这一切假设不存在，音音。”

　　“上天给我不幸的童年，如果是为了让你住进楚家成为我的妹妹，那么我认了，我愿意同命运交换。”

　　这一句话，令姜音难受又心疼的眼泪止不住。

　　一边骂楚怀尘“大傻瓜”，一边将他的衣襟都哭湿了一大片。

　　最后又要夫君拍拍哄哄，亲亲抱抱。

　　像回到了两年前刚定情时，哥哥一言不合就要哄妹妹。

　　但楚怀尘甘之如饴。

　　好不容易把姜音哄不哭了，再三解释他的苦和累，比起得到的东西不值一提。

　　姜音仍旧心疼地抱着楚怀尘不撒手，眼圈红红的。

　　不到三个时辰就要起来的楚大人，看了姜音一眼。叹了口气，将她拖到了身下。

　　“明年就要成亲了，既然你睡不着，还在可怜哥哥，不如再试一回？”

　　真同情他，就该换个他喜欢的方式不是吗？

　　每天抱着香香软软，胸脯鼓囊囊，臀肉浑圆的小姑娘。

　　被她抱着撒娇，索吻，讨要他的手和嘴…

　　粉面娇艳地像一朵绽放的芙蓉，只能看不能碰。

　　他是什么金蝉子转生的圣人不成？

　　这还是他亲手养成熟了的未婚妻子，柳下惠未必有他能忍。

　　所以这只是威胁下音音罢了。

　　如今没有比这个方法更能止住小姑娘的活泼精力了。

　　果然，姜音一听楚怀尘这话，再见他要解腰绳的动作，吓得马上滚到床里侧去。

　　“哥哥，我困了，我要睡了。”

　　试什么试，不要不要不要…

　　记得前几天舒服地她迷迷糊糊去蹭，结果痛到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子安也被吓到了，而且他似乎也疼？脸色难堪地抱着她道歉。

　　姜音撅着屁股背对着楚怀尘：

　　“哥哥你也快睡吧，我不吵你啦～”

　　她满脑子都是那鹅卵样的狰狞武器朝她捅过来，真叫人心惊胆颤。

　　丑八怪，离开我漂亮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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