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被修改，老头的轨迹变了

　　陈予安脑子里刚蹦出来可以复活亲妈的念头，立刻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找出来那张死亡证明。

　　“被证明人何秀梅，死亡时间2026年3月……8号……”

　　“是真的，真的延后了半年，不是灵牌写错了！”

　　当那证明上被红戳戳覆盖的日期映入眼帘，他已经彻底兴奋的无以复加了，整个人都在颤栗，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陈勇，你个老混蛋，你那天真的没去赌钱，去救你老婆了！？！”

　　“哈哈，哈哈哈！”

　　“如果这样的话，只要我让那个年代的陈勇再努力一点，我妈真的有可能活过来！！”

　　“嘶……”

　　突然之间，陈予安的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三十多年的人生记忆悄然间飞速发生着变化。

　　记忆里亲妈那每逢阴雨天气就疼得满头大汗，直不起腰的痛苦模样逐渐淡化消失。

　　小时候，自己蹲在病床前一勺一勺给腰疼起不来床的亲妈喂汤饭的画面也在模糊隐退。

　　不多时，他记忆里妈妈的形象似乎真的少了很多痛苦……

　　可记忆改变的整个过程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前后的变化也都让他切身体会到了。

　　原本那压在他身上，对亲妈为自己劳累一辈子积劳成疾去世而产生愧疚似乎稍微减轻了一点点重量。

　　让他终于能够喘口气。

　　不知不觉间，眼窝里竟然蓄起了两汪湿润的泪水，鼻子里也闷闷的。

　　陈予安感受着记忆里多出来的美好片段，内心更加坚定了要改变过去，复活亲妈的计划！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想确认是不是这一通电话让所有人都被改变了。

　　尤其是那个混蛋老头！

　　念及如此，他立刻饭也顾不上吃了，转身就要冲出屋外。

　　可随即想到什么，还是回身抓起了桌上的三份外卖，夺门而出。

　　滴滴！

　　电动车一个甩尾掉头，风驰电掣的直奔另一条街上给老头租的出租屋。

　　他必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那通电话真的能够改变过去，影响现在，将亲妈的去世延迟了将近半年，那同样作为当事人的亲爹一定也会有所改变！

　　但他还需要亲自当面验证一下。

　　呜！

　　很快，电动车近乎漂移一般停在了苏霞小卖店的门口，苏姨目光还没转过来，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哎，小安，你收工啦这么早过来？”

　　“你爸他刚刚……”

　　陈予安没去看店里正在吃晚饭看剧的苏姨，在她那好奇的呼唤下飞速上楼。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刚来到门口，还没等他抬手敲门，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向内打开。

　　一瞬间，陈予安的手愣在半空，怔怔的看着面前衣带歪斜，胡子拉碴的老头。

　　“你，你……”

　　陈勇看到前来的儿子，目光下意识的一颤，原本撩起衣服揉着肚皮的手尴尬的缓缓放下，身体都有些绷直，表情瞬间拘谨起来。

　　“来，来啦……”

　　父子俩此刻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空气尴尬的近乎凝固。

　　愣了片刻，陈予安率先反应过来，语气生硬的拎起手中的外卖，脸色不太自然。

　　“下班了，怕你还没吃，顾客退的。”

　　“一，一起？”

　　在他对父亲仅有的记忆里，很少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这段画面严重缺失。

　　所以如今在发出邀请的时候，他也显得不那么习惯。

　　他四岁那年，陈勇浑身是血的回了家，当天夜里就被戴上手铐，塞进警车里带走了。

　　闪烁的警灯照亮了二厂街的夜晚，街边站满了人。

　　那一天，成了他心里一辈子的阴影。

　　随后的日子，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卖了，赔给了受害者家属。

　　从那之后，他和亲妈何秀梅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自顾不暇，更别说经常去监狱探望这个混子父亲了。

　　十岁之前他还懵懂，不清楚父亲坐监狱是什么概念，跟着母亲去探望过几次。

　　隔着铁窗、玻璃墙，那个剃了光头，脸上多了刀疤的人很陌生。

　　两面都有狱警站着维持秩序，监控情况，气氛十分压抑，他根本不敢，也不愿意和墙那边的亲爹说话。

　　但亲妈还是坚持每个月至少带他去一次。

　　十岁之后，随着周围的风言风语和学校里的欺负嘲讽，亲眼看着亲妈劳累的模样，他内心滋生出一种不明不白的愤怒，彻底拒绝再去监狱探望。

　　十几年来父子都没再度见过面。

　　直到三个月前，老头出狱，被片警带到他的住所。

　　……

　　陈勇把儿子让进屋里，下意识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堆满泡面袋子和面包渣的桌子，拿起桌上的湿抹布用力抹了抹落灰的凳子，攥起衣袖狠狠擦干上面的水渍。

　　目光躲闪着不敢跟儿子对视，小声讨好似的开口。

　　“坐，坐下吃。”

　　陈予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将外卖盒子放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

　　明明中午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地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酒瓶子，一屋子发酸的汗臭味夹杂着酒精味。

　　可现在，除了角落几个大绿棒子啤酒瓶规规矩矩的码放着，竟然没看到任何一个散白的大塑料桶。

　　就连那个原本黑臭发黄的床单，此刻都平整的铺着，洗的干净。

　　这一系列的改变不仅在他的眼睛里看得到，更是在他记忆里亲妈的画面被修改的同一时间一起发生了变化。

　　来之前，他记忆里就已经有了这个场面。

　　可只有亲眼看到之后，他的所有猜测和期待才能得到验证。

　　如今，陈予安真正的敢肯定那一通电话改变的不仅仅只是亲妈早产大出血的身体状况，更是连锁反应改变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有陈勇出狱后的状态！

　　但，对如今自己的改变微乎其微，顶多只有心理上的那一丝丝轻松，让压抑的生活透了口气。

　　陈勇眼看着儿子来了却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打量房间，顿时感觉有些手脚无处安放。

　　当即试探着起身，想要伸手去拿外卖。

　　“啊，那我，我给热一下，热一下吃。”

　　陈予安听到声音缓过神来，见状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开口，伸手按住了老头的胳膊。

　　“不着急，本身都不凉，不用热了。”

　　“对了，我有件事问你，你的出狱证明在哪，哪一天出来的来着？我有点忘了。”

　　“一共已经去辖区派出所报到三次了吧，还剩几次？”

　　他记忆里亲爹出狱之后酗酒、逃工、不去辖区报到等一系列恶行统统都消失了，现在整个人完全和上午没打电话之前大相径庭！

　　只是他还需要陈勇亲自开口来确认那通电话的效果是否真实。

　　陈勇一听这话，好似应激了的肌肉反应一样，突然直接站了起来，身体笔直，双手紧贴裤缝。

　　“报告，我出狱三个月零六天，是2026年5月20号当天出的监狱！”

　　“一年内都还需要按时每个月到辖区派出所报到，已经去过了三次！”

　　“报告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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