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丑的表演

　　“你别冲动。”陈默举起两只手，掌心朝前，摆出个投降的架势，“我知道你今晚委屈，我承认，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

　　“你也知道不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陈默连连点头，“这样，你想怎么样，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尽量给你办，行不行？”

　　林筱筱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陈默让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是想要补偿，对吧？”他说，“行，我给你补偿。”

　　“今晚刘总那事儿，你忙前忙后，出了大力，这我承认。”陈默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算账，“你开个价，多少合适，我转给你。就当是你今晚的辛苦费、咨询费，行不行？”

　　林筱筱还是不说话。

　　“要不这样。”陈默见她不吭声，咬了咬牙，“星禾这事儿，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做吗？等公司真收购下来，我给你安排个管理的位置，工资你自己开，行不行？”

　　他想着，先把人稳住再说。

　　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叫问题。

　　结果林筱筱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事儿都能拿钱解决？”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你听好了。”林筱筱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头，直直看着他，“你什么补偿，都弥补不了我。”

　　陈默心里慌了。

　　“你知道我今晚，丢了多大的人吗？“林筱筱声音有点发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我在直播间，当着三百多号人，说我爱情事业双丰收。”

　　“结果呢？”

　　“我让三百多个人，见证了我成为小丑。”

　　“我林筱筱长这么大，没让人这么看过笑话。”

　　她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说，这是钱能补的吗？”

　　陈默看着快哭的林筱筱，更慌了。

　　他可见不得女人哭啊。

　　可他更不会安慰人，没这经验。

　　总不能说，那你再开一场直播，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把场子找回来？

　　“对了，我还没问你。”陈默赶紧转移话题，“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筱筱冷笑，“我一个电话打给老周，他嘴硬了没两句，就把你全招了。门口我跟着一辆车进来的，连登记都没登。”

　　陈默沉默了。

　　我明天就去物业投诉！

　　还有老周。

　　他平时看着挺靠谱一个人，怎么让一个姑娘两句话就把底全漏了？

　　回头得跟老周好好说说，客户资料这东西，怎么可以外泄呢！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转转。

　　“那……那你想怎么样？”陈默声音都有点虚了。

　　林筱筱盯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

　　她顿了一下。

　　“最残忍的惩罚。”

　　陈默的脸，当场就白了。

　　最残忍的惩罚？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

　　报警？告他诈骗？

　　不至于吧，他一没骗钱，二没骗色，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那儿忙活。

　　那是什么？

　　砸东西？

　　那没事了，随便砸吧，只要不砸他就行。

　　还是说……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学了十几年舞蹈、劈叉下腰样样精通、这会儿正一脸怒容的姑娘，后背莫名其妙有点发凉。

　　不对。

　　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跟他关在一个屋子里，门都反锁了，能有什么惩罚？

　　真要说吃亏，那也该是她……

　　陈默想不明白。

　　他也不敢想。

　　“我跟你说，你别做傻事啊。”陈默两只手还举在半空，声音都压低了，“这事儿真不至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咱都是文明人，能坐下来谈，就别动手……”

　　“谁要跟你动手了？”林筱筱瞪了他一眼。

　　“那你这最残忍的惩罚，到底是……”

　　林筱筱没回答。

　　她忽然转过身，背着他，往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侧过半边脸，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这个惩罚，我要让你，一点一点，慢慢尝。”

　　陈默靠在玄关的墙上，一动不敢动。

　　林筱筱背对着他，站在两步开外。

　　“你说的惩罚，到底是什么？”陈默问。

　　“急什么。”林筱筱没回头，“我说了，要让你慢慢体会！”

　　陈默咽了口唾沫。

　　“那个，筱筱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话咱好商量，咱俩坐下来，喝口水……”

　　“不喝。”

　　“那你让我把鞋换了行不行？我这脚都快站麻了。”

　　林筱筱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那双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着没哭出来的，这会儿直勾勾盯着他，跟要吃人似的。

　　“陈默。”

　　“哎，我在。”

　　“你知不知道，我今晚在直播间，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知道……”

　　“三百多个人，看着我一个人在那儿表演。”林筱筱往前走了一步，“我像个小丑一样的在哪里上蹿下跳……”

　　“是我不对。”

　　“一句不对就完了？”

　　又一步。

　　陈默后背贴着墙，已经退无可退。

　　“那你想怎么样，你倒是给个痛快话。”

　　“好。”

　　林筱筱站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最残忍的惩罚。”

　　陈默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林筱筱猛地扑了上来。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两只手让她一把按住肩膀，整个人钉在墙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张脸就近在眼前。

　　然后，嘴唇上一软。

　　温热的，带着点湿。

　　陈默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

　　她亲上来了。

　　林筱筱踮着脚，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唇结结实实堵在他嘴上。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白了。

　　整整二十八年。

　　他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而且他连人家是怎么出的招都没看清。

　　陈默整个人僵在那儿，两只手举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活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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