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安抚暴动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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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问出来，长街上的学子全都看向陈九。此事关乎前程，有人紧张得牙齿打颤。
有人手心冒汗。
有人甚至闭上眼，不敢听答案。
陈九没有绕弯子。
“自然要考！”
那青衫学子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喉结动了动，又问：“可，试题泄露，怎么考？何时考？”
“延后数日！！！”
另外一个买题的学子还是有些不死心：“大人，请问原题呢？”
“自然作废。”
“那，买过题的人呢？”
陈九朝着学子方向，大喝道：“陛下皇恩浩荡！
朝廷体恤学子，错在卖方，不在买方！
买题学子，不问罪！！！”
问话的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但其他人不高兴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落井下石，让买题的滚蛋吗？
这样少一个竞争对手啊！
于是，没买题的炸了！！！
“凭什么？”
“他们买了题，难道不算舞弊？”
“我等没钱买题，反倒活该吃亏？”
……
一个年轻举人涨红着脸挤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陈九看向他：“你叫什么？”
那人被陈九盯住，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却还是咬牙道：“江州举人，郑怀安。”
“好。”
陈九轻笑点头，他表情放松的时候，有几分邻家哥哥的味道，这也导致那些学子对他并不是特别畏惧。
“郑怀安，我问你，市面上有人卖题，你若有钱，会不会买？”
郑怀安几乎没有犹豫：“不买！！！”
开玩笑，不买是傻子！
现在是我没买，我肯定要把买卷子的人干掉！
这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春闱。
能挤掉一个，录取胜算就大一分！
“那是你。”
陈九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人群里的杂音：“可天下学子，人人都跟你一样？”
郑怀安脸色涨得更红，嘴硬道：“读书人当有风骨！”
陈九笑了笑：“风骨？风骨就不吃饭了？”
郑怀安愣了一下。
陈九抬手指向人群。
“你们有人家里卖了田。有人借了债！
有人一路吃冷饼，睡破庙，走了几千里路来京城！
客栈一天多少钱？
吃饭一天多少钱？
若是落榜，回去之后面对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有家底，自然无忧，他们呢？
穷苦人家就该死？
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
人群慢慢静下来，那些贫苦学子眼含热泪。
终于有人理解他们了。
陈九继续道：“有人花三两银子买一份不知真假的卷子，是该骂，可真要说他们罪该万死还不至于，
真正该死的，是把真题卖出来的人。
朝廷公正，不能只抓消费者，而不抓制造者！”
他转头看向皇城方向：“礼部尚书，左右侍郎，主考，同考，封卷官，看库人，已经全部押入诏狱，会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若是因为买题便治罪，那买题的多了，都治了罪，谁来考试？”
这话落下，不少买过卷子的学子眼眶都红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完了。
如今听见“不问罪”三个字，只觉天恩浩荡，皇帝万岁！
郑怀安依旧不甘。
他攥着袖口，指节发白：“那没买题的人，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这几天，买题的完全可以找大儒做文章！”
“所以原题作废！”
陈九看着他：“所有人重考，买没买题，都一样，这几日耽误的食宿，由朝廷负责！！！”
这一下，整条街都静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置信的低语。
“朝廷供食宿？”
“真的假的？”
“客栈钱也给？”
……
陈九朝张大抬了抬下巴。
张大上前，展开告示，嗓门洪亮。
“陛下有旨！”
“春闱延后期间，凡持贡牌者，可到京城四处登记点领取食宿票！”
“客栈、饭铺、粥棚、煤栈，皆按票结算！”
“有人敢趁机涨价，按哄抬物价论处！”
“有人敢冒领、伪造贡牌，拿入北镇抚司！”
……
张大念完，把告示往旁边一贴：“都看清楚！！！”
陈九双手抱胸。
这大老粗，慢慢也学会识字了，也懂对众人讲话压场子了，不错，不错！
几个寒门学子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眼圈红了。
他们不怕多等几日。
他们怕的是多等几日，就要多花几日的钱。
京城物价奇高，多住一天，家里就要多卖不少粮。
哪怕京城最便宜的客栈，春闱期间也得二百文一晚。
这还是朝廷不准他们涨价的结果。
现在朝廷供食宿，至少能熬下去。
陈九等他们议论声小了些，缓缓站出来开口道：“还有！
这次新题，不再只考八股文章。”
人群又是一静。
所有人都疑惑地抬头看他。
不考八股，考什么？
陈九耐心解释道：“朝廷六部缺人，户部缺会算账的，吏部缺懂选官考核的，礼部缺懂礼制、能办实事的，工部缺懂营造水利的，兵部缺懂军务的，刑部缺懂律法的……”
“你们都是举人，文章自然会写，甚至有人的文章，已经不输朝廷现有文臣。”
“可朝廷现在不缺只会写漂亮文章的人，朝廷缺能干活的人！”
前排一个年长举人皱眉：“大人这是要改春闱旧制？”
“是！”
陈九答得干脆。
那年长举人脸色一变：“科举乃国家取士大典，岂能说改便改？”
其他举人议论纷纷，纷纷附和。
陈九看着众人哂笑：“那按旧制来，礼部卖题，你们继续考泄出去的题，买过题的高中，没买题的落榜，你可愿意？”
年长举人嗫喏着嘴唇：“那，那不公平。”
陈九摊手。
“旧制被礼部搞砸了，临时出试卷来不及，今年改制，再者说，所有的旧制，在当年不都是新制吗？
新试卷按六部分六科。
擅算账，选户部。
懂律法，选刑部。
会营造，选工部……
每人选一科主考！
策论照考。
文章照写。
但答不出实务，策论过关的，你可以是举人，但进不了六部做事！
地方上也不要只会舞文弄墨的书呆子，那是对地方百姓的不负责！”
人群中的神色渐渐变了。
世家子弟皱眉。
寒门学子却有不少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或许没有名师教八股。
可他们见过地方衙门怎么摊派徭役。
见过灾荒时粮价怎么涨。
见过县里胥吏怎么欺压百姓。
若真考实务，他们未必没有机会。
郑怀安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陈大人，新题由谁出？”
“六部。”
“六部若再泄题呢？”
陈九笑了，反问道：“此次出题，都在北镇抚司诏狱，你是在怀疑俺们的专业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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