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落槐少年| 自卑无声岁月 第14章 暗流私议，贪念赴险

　　清晨薄雾笼罩落槐村，淡淡的湿气裹着草木气息漫过整片村落。

　　林枯早早起身，简单啃了两口粗粮饼，便向着武堂走去。怀中玄币布囊紧贴胸口，沉甸甸的分量时刻提醒着他眼下的困境。

　　走到武堂门外，远远就听见几人的低语。

　　是赵磊，连同另外两名武堂弟子，靠在墙角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后山的方向。

　　“林枯能进去采到灵草，未必是运气。说不定那条路，没有传闻里那么吓人。”

　　“话是这么说，可往年进山的猎户都没回来。万一撞上妖兽……”

　　“富贵险中求！一株灵草就是三百玄币！咱们几人结伴同行，互相照应，总好过林枯孤身一人。”

　　林枯脚步微顿，藏在巷边阴影里，静静听了片刻。

　　心底了然。那日村口卖灵草一事传开，不少少年心中的贪念，已经压过了对深山妖兽的恐惧。

　　几人商量妥当，约定待到午后，避开教习与村民视线，结伴偷偷潜入后山碰碰运气。

　　林枯默然走过，没有出声打断。

　　踏入演武场，教习陈默已经到场，静静立在场边等候。他目光扫过一众弟子，将场内众人躁动的神色尽收眼底，开口沉声开口。

　　“近日听闻，不少人惦记后山深处，想着进山寻灵草。”

　　一句话落下，场内窃窃私语声骤然停歇，不少弟子低下头，不敢与教习对视。

　　“我劝诸位打消念头。”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后山深处，玄兽潜伏。往年无数人贪心进山，尸骨都埋在密林之中。灵草诱人，但要掂量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修行求道，根基为本，不是靠赌命寻宝。今日课业，打磨肉身，淬炼气血。”

　　众人收敛心神，各自散开，站定位置运转灵气。

　　陈默目光不经意掠过林枯，短暂停顿一瞬，随即移开视线。那日林枯带回灵草的事，他同样听说了，只是未曾当众追问。

　　林枯站在角落，凝神调息，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沈清月留下的修行法门细致温和，一点点夯实他的根基。

　　修行之间，他余光瞥见赵磊几人，心神根本不在吐纳之上，频频交换眼神，暗藏期待。

　　他清楚赵磊几人的实力，赵磊初玄后期，另外两人只是初玄中期。对付寻常凡兽尚可勉强周旋，可一旦深入过界，踏入玄兽活动的深处，撞上玄兽，便是死局。贸然闯进去，多半凶多吉少。

　　正午，课业结束。

　　弟子四散离开，赵磊三人相互示意，悄悄汇合，背着简陋的短刃与干粮，绕路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林枯收拾好东西走出武堂，远远望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入口。

　　要不要去提醒下？念头刚起，又缓缓压下。

　　昨日老槐树下，小满掌心相触的触感再次浮上心头。他尚且自顾不暇，还有重重难关横在身前。况且，人各有抉择，贪念在前，旁人劝诫很难入耳。

　　他回到自家小院，刚进门，母亲便抬眼看向他。

　　“听说后山有少年打算进山寻宝？你可别跟着掺和。”她语气平淡，却不是关心他安危，“若是出事，家里少了一个干活的人。”

　　林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在父母眼中，他的安危，远不如家中生计要紧。

　　简单休整过后，林枯取了短刀、水囊，又备好伤药，打算独自去往后山浅山，先采摘一些寻常草药变卖，积攒小额玄币。

　　走到村边，路上遇见周小满。

　　她提着药篮，正要上山采药。两人迎面相遇，脚步同时停下。

　　周小满看见林枯，目光轻轻一动，那日槐树下短暂相触的记忆，在两人之间悄然漫开，气氛安静。

　　“你要进山？”她轻声开口。

　　“浅山，采些草药。”林枯回答。

　　周小满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担忧：“别往深处走。”

　　“我晓得。”

　　两人相对而立，片刻无言，简单道别之后，各自分道而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浅山。

　　前路艰难，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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