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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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一聊？所以你到底要聊什么呢？
林羽其实能看出来，海虎这个人背后还有秘密，甚至他都怀疑，之前掸邦人跟妙瓦底人的冲突里面，就有海虎的影子。
不过这也只是后知后觉的马后炮，现在掸邦人都已经死绝了，很多事情也就无法再验证。
本来他都已经不打算追究----毕竟只是合作关系，在明显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之后，把他拉入麾下的念头就淡了很多。
可现在，他居然想主动跟自己聊？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要跟自己摊牌了？
一路带着海虎返回住处，开门后，留守的许远被吓了一跳。
倒是海虎镇定自若，跟许远打过招呼以后便自来熟地坐到了沙发上，随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想弄这些掸邦人已经很久了，本来是想借妙瓦底人的手把他们打残，然后我再自己亲自上手的，没想到那些妙瓦底人那么没种......
不过倒也不算是完全无用功，至少给你创造了机会。
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像是能成大事的，你的眼神......”
“等一下。”
林羽抬手打断了海虎。
“你是不是跟每个人都这么说？你把每个见到的人都当枪使？”
“......确实没有。”
海虎轻轻吐了口气。
“虽然觉得你能干大事，可我一开始压根没想要利用你，只是我们的目标恰好一致而已。”
“所以是巧合咯？”
林羽在海虎对面坐下，随手把背包里的表掏出来，一块一块地摆在了茶几上。
一旁的许远看得两眼放光，海虎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微微点头，回答道：
“是缘分----或者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是天命。”
“我不信什么天命。”
林羽摇着头，海虎“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没关系，这本来也只是一种比喻。
如果用更科学的说法来解释......大概就是，我们在行为逻辑上有极强的相似性。
这种相似性会让我们合作得更顺畅、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我认为......
我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合作’的问题。”
“合作？”
林羽眨了眨眼。
他其实猜到了海虎说“聊一聊”的目的，但他没猜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略微停顿一瞬，他继续问道：
“以什么样的方式合作？”
“一切。”
海虎声音低沉，但语气里却透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会给你我拥有的一切，无论是资源、能力、金钱、还是情报。
只要你需要，我就能给你。
但同时.......”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羽的眼睛。
“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说的那个人，你已经从掸邦人那里得到他的消息了吧？你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对吧？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活捉他，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来。”
“你跟他有什么仇？”
林羽微微皱起眉头----海虎开出的条件，未免有点太过优越了。
这样的条件背后大概率不可能有什么陷阱，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到底是什么原因，驱动着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血仇？
或许......不止？
林羽的问题问出口时，海虎的眼神瞬间闪烁了几下。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终于平复下来，开口回答道：
“我不想去叙述那些过程，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我跟他，有比血仇更深的血仇。
我追了他5年，直到两年前，我才得到了他的名字。
就在今天，我才算是有机会找到他的位置......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记录的，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证明，你可以从各个角度来验证我所有叙述的真实性。”
再次停顿片刻，海虎继续说道：
“之所以要说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你相信，我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但这并不是我们合作的基础，我们合作的基础是......
我要做的事情，跟你要做的事情在方向上是一致的。
你要钱，我要人，而在抓人的过程中，你有机会能赚很多钱----以你熟悉的方式。
怎么样，合理吗？”
“合理。”
林羽缓缓点头。
海虎的立场表达得非常清晰，谈判的方式也极有分寸。
客观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伙伴。
但自己不能立刻就同意。
不能让他觉得，这样的合作真的是“平等”的。
主动权，永远只能由自己掌握。
“把你能调动的所有资源的清单交给我，我考虑完后会给你答复。”
“没问题。”
海虎洒脱起身，紧接着又指着桌面上的表开口道：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些表我可以立刻给你处理掉----用我自己的钱来收购。
我可以保证，每一笔钱都是干净的，并且可以立刻到账。
7块表.......总价110万美金，怎么样？”
“合理。”
林羽其实已经估算过这些表的总价----110万美金，这个数字绝对是超预期的。
“好，账号发我，下午就到。我先走了。”
海虎伸出手跟林羽相握，随后匆匆离开。
----他没把表带走。
或许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带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许远激动地凑了过来。
“林羽......110万！美金！
我们发财了！我们真发了！”
“不止这些----还有140万USDT。
这一票，我们这辈子都可以退休了。
怎么样，要不要收手？”
林羽话音落下，许远愣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开口反问道：
“林羽，你别吓唬我啊......你不会真想退休吧？
你不会真觉得，咱俩还有收手的可能吧？？”
......
几分钟后，库姆公路旁的沙滩上，海虎手里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冷静地说着话，精心安排着资金的调度、精心叮嘱对面的女人如何控制转账金额和笔数、以尽可能避免银行问询。
紧接着，他又聊起了机票，聊起了房产产权，聊起了养老保险、基金、手术、药物和墓地。
电话里传来女人略显惶恐、但又隐约透露着惊喜的声音，可自始至终，海虎的声音都是波澜不惊的稳定。
海浪拍在他的腿上，他踉跄一下，跌倒在沙滩上。
重新站起来时，他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冲着身后看到他的窘态、发出善意笑声的游客们回去了一个微笑。
那些笑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海虎也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着离开了沙滩，重新走上了库姆公路。
海风在他身后吹过，脚印被海浪带走。
这一天的维拉港，没有任何人知道，有一个男人的眼泪，掉进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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