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原则上不允许

　　宁市政府，小食堂。

　　韦昭推开门走了进去，还没落座，脸上便先挂起了歉意。

　　“李书记，您这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准备准备。”

　　“现在只能吃点家常菜，大鱼大肉可就没有了啊。”

　　李红兵抬头看着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好好。

　　韦昭还是那个韦昭。

　　进门连座位都没坐热，先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典中典。

　　什么来得突然，没法准备。

　　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大鱼大肉就别惦记了，家常菜吃两口，跟着喝点汤，倒是可以商量。

　　李红兵心里明白，脸上却没法表现出来。

　　谁让自己这一趟，是主动找过来的呢？

　　真要什么都不缺，他也用不着不打招呼，直接跑来宁市。

　　原本想着见了面，先坐下来叙叙旧，再慢慢说正事。

　　现在倒好，韦昭一句家常菜，球又踢回来给我了。

　　李红兵仔细一想，还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赶紧站起身，脸上也跟着有了笑容。

　　“韦书记说的哪里话。”

　　“咱们都是从改革开放一路干到现在的老战友了，哪能搞那么多讲究？”

　　这几句话说得热络，刚才那点不自在，也被他压了下去。

　　韦昭走到桌边，抬手往座位上示意。

　　“李书记，坐下说。”

　　两人一同落座，李红兵刚把身子坐稳，韦昭便开了口。

　　“李书记啊，您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说，想从桂省这边找点什么项目做做？”

　　李红兵看了过来，正准备接话，韦昭后半句已经跟上了。

　　“正好，我们现在大量缺资金，你们粤省有钱。”

　　“投个千儿八百亿的呗？”

　　李红兵刚到嘴边的话，又停了下来。

　　来之前，他不是没想过韦昭会提条件。

　　可这边自己还没说要什么，对方已经先开价了。

　　千儿八百亿。

　　这话从韦昭嘴里说出来，轻松得像是让自己给食堂添两张桌子。

　　李红兵看着他，韦昭也看着李红兵。

　　一个没有立刻答应，一个也没有催着往下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包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刚才那几句老战友说完，该摆出来的交情算是摆过了。

　　交情摆完，桌子上还横着一个千儿八百亿。

　　李红兵的手搭在桌沿，指尖动了动，最终也没急着往下接。

　　现在点头太快，后面的话就更不好说了。

　　韦昭却像是也不着急，坐在那里，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李红兵原本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看了片刻，只好收回目光。

　　自己才是有事相求的那一个，这场沉默里，谁更坐不住，根本不用猜。

　　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将菜上齐。

　　“两位领导，菜齐了。”

　　“我今天加加班，两位想吃什么，吱个声，我马上安排。”

　　李红兵顺势把目光落到桌上，刚才那阵沉默总算被打断了。

　　韦昭看了一眼菜，随即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下班吧。”

　　“不能为了咱们这点口腹之欲，让兄弟们跟着加班。”

　　“回去吧，我跟李书记好好聊聊。”

　　话说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扣肉，放进李红兵碗里。

　　“来，红兵兄。”

　　李红兵低头一看。

　　这块扣肉，除了上面那层皮，下面全是瘦肉，几乎看不到什么油水。

　　他拿着筷子，目光在那块肉上停了停，没急着往嘴里送。

　　韦昭夹完肉，也没催他吃，而是慢悠悠地开了口。

　　“红兵兄，你看看这块扣肉的成分。”

　　李红兵抬起头，看向韦昭。

　　对方的目光还停在碗里，语气听着像在聊菜，后面跟的却不是怎么吃。

　　“很像以前的桂省。”

　　李红兵低头，又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没什么油水的扣肉。

　　刚才进门说没准备大鱼大肉，现在夹过来这一块，又要从肉上面说起桂省。

　　这顿饭，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韦昭没有等他接话，继续说道。

　　“而且，要不是北辰忽然空降下来，我当不了这个书记，你也当不了这个书记。”

　　“咱们把能开发的，都开发得差不多了。”

　　“已经陷入发展瓶颈了。”

　　说到这里，韦昭把筷子放低了些，看向李红兵。

　　“现在，因为你们那边的原因，北辰撤走，来了桂省。”

　　“那就是我们的机遇。”

　　李红兵听到这里，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北辰为什么撤走，自己当然清楚。

　　可这句话由韦昭当面说出来，听着还是有点刺耳。

　　偏偏他还没有什么能反驳的。

　　人确实已经到了桂省，现在自己也确实坐在这里，等着跟韦昭开口。

　　这碗里的扣肉，一下就显得更不好往嘴里送了。

　　韦昭却没有继续往这件事上绕，话锋一转，直接将问题摆了出来。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你这次过来，到底想搞什么？”

　　“总不可能，单纯就是来找我吃顿饭吧？”

　　李红兵看着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前面绕了一圈，家常菜也说了，项目也问了，眼下再端着，已经没什么意义。

　　自己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解决事情。

　　真要为了这点脸面，最后连想说的话都没说出来，回去更没法交代。

　　他放下筷子，将碗里的那块扣肉暂时搁到了一边。

　　“韦兄，那一批电池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问出来，李红兵的目光也紧了些。

　　新闻看了，该问的也问过，但还是想听对方亲口说一说。

　　毕竟隔着屏幕看见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手，又是另一回事。

　　韦昭没立刻回答，李红兵也顾不上再绕弯子，接着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是真的，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起码，让我先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往后加什么保证，只是看着韦昭，等对方开口。

　　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自己的来意，也算是摆得明明白白了。

　　韦昭拿起桌上的茶杯，没有急着喝，先低头吹了吹。

　　李红兵的视线跟着落在杯子上，看着他轻轻抿了一口，又慢慢把杯子放了下来。

　　刚才要千儿八百亿的时候，他说得痛快。

　　现在自己只是想留一点货，他倒是忽然不着急了。

　　李红兵心里有数，也没催。

　　真要一点都不想谈，刚才就用不着坐下来吃这顿饭。

　　他压着那点急切，等着韦昭给个说法。

　　韦昭放好茶杯，这才缓缓开口。

　　“原则上，不允许。”

　　李红兵眼前一亮。

　　刚才还微微绷着的神情，一下就松开了些。

　　这几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前面那三个字。

　　原则上。

　　没把话说死。

　　李红兵看着韦昭，心里已经把这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原则上不允许，那不就是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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