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哭穷

　　晚上。

　　曹家人坐在了一块。

　　气氛有些尴尬，曹家老大曹为国低着脑袋，坐在饭桌北侧，不敢去看曹为民。

　　他从小性格就有些懦弱，自打五年前误杀人以后，就更加沉默寡言了。

　　旁边，曹家老二曹为军性格正好相反。

　　他身子瘦弱，整个人吊儿郎当，活脱脱一副二流子像。

　　“老三！快跟二哥说说，那大兴劳改农场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听说和平里的老大辛黑子，就被关在了那，老三，你见没见过这人？”

　　曹为军兴致勃勃的打听着。

　　辛黑子那可是和平里的老炮，可惜前年栽了，被判了三年，进了大兴劳改农场。

　　这按日子算，人应该也快出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号人，去年就死了。”

　　曹为民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人他有印象，刚进劳改农场就想立棍。

　　可惜在外边装老大就算了，到了劳改农场里还想当老大，他不死谁死？

　　“什么？死了？”

　　曹为军吃了一惊。

　　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曹为民，他疑惑道：“老三，辛黑子那么厉害一个人，在劳改农场里都能死了，你是怎么在农场里安稳待了五年的？而且还能提前两年出来？”

　　旁边，老大曹为国、老四曹亚茹、老五曹为强，就连最小的曹亚莲全都忍不住抬头看向曹为民。

　　老二问的也是他们心里想问的。

　　这老三是怎么在劳改农场里安稳待了五年，而且还能提前两年出来的？

　　在他们心里，曹为民可就是一个普通人。

　　难不成老三是伏低做小、装三孙子，这才安稳出来的？

　　可就算是装三孙子，哪也不可能提前两年放出来啊？

　　“老三，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在农场里当了大盖帽的眼线，这才提前两年被放出来的？”

　　曹为军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也是在胡同里混的，可是最看不起这种告密的人。

　　“行了，行了，快别说劳改农场里的事了，也不嫌晦气！”

　　赵桂兰端着一大盘饺子，快步走进屋，打断众人的话。

　　当着儿女们的面，她端着饺子，小心放到曹为民身前的桌子上，“三儿，家里就两个鸡蛋了，白面也只够包这一盘饺子的，妈就只能包了这些。”

　　“三儿，今天晚上你吃饺子，我们吃窝窝头就行。”

　　赵桂兰说着，端起半筐黄色玉米窝头，放到桌子中间。

　　这窝头黑黄黑黄的，一看就知道是纯粗粮蒸的，没放一点白面，吃着肯定拉嗓子。

　　除了窝头外，桌子上也没什么菜，就只有一小盘咸菜疙瘩。

　　曹亚茹看着，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

　　这……

　　这也太寒酸了吧？

　　家里虽然不富裕，可什么时候这么艰苦了？

　　平常他们吃饭，那至少也有一两个青菜，而且还有白面馒头吃，可不是今天晚上这样！

　　“妈！今天晚上我们就吃这个？！”

　　曹亚茹拿起一块窝头，凑近嗅了嗅，隐隐闻到一股酸涩味。

　　再看曹为民身前的那盘饺子，她气恼的直接扔了回去。

　　“是啊，妈，怎么老三一出来，我们就全吃窝头了？平常我们吃的也不是这个啊？”

　　曹为军吊儿郎当的跟曹亚莲一样。

　　他嗅了嗅发酸的窝头，直接又扔回了筐里。

　　“呸！”

　　“你俩胡说什么呢？什么叫老三一出来我们就吃窝头了？平常咱们家吃的就是这个！”

　　“你们不吃就饿着！”

　　赵桂兰狠狠啐了一口。

　　从筐里拿起窝窝头，她挨个塞到老大、老二、老四、老五、老六手里。

　　扭头看向曹为民，她脸上露出笑，“老三，快，快趁热吃饺子，不用管我们。”

　　说着，她咬了口窝窝头，用力嚼着。

　　旁边，老大低着脑袋，默默啃着窝头。

　　曹为军和曹亚茹互相看了看，也只能嫌弃的吃着。

　　这窝头就是再难吃，那也比饿肚子强。

　　曹为民看着赵桂兰，忍不住的想笑。

　　家里如今有四个职工，怎么可能天天吃窝窝头？

　　这就是表演给他看的！

　　妈这个人，实在是太虚伪了，可惜上辈子他却没早点看清楚！

　　“妈，要不我把饺子给大家伙分一分？”

　　“不用，不用，三儿，你自己吃就行！”

　　赵桂兰话虽这么说，可脸上的神情明显想让他分。

　　“那我就自己吃了。”

　　曹为民夹起饺子，塞到自己嘴里，大口嚼着。

　　饺子馅有些寡淡，缺了点油、盐，不过曹为民一点都不介意。

　　毕竟在这个年代，光饺子皮那都是顶好的东西。

　　整整一大盆饺子，他一点没剩下，全都吃进肚子里。

　　旁边，曹亚茹脸色难看得厉害。

　　见曹为民真一个人吃完了整整一盘饺子，一个都没给她留，她气得直接把吃了一半的窝头，扔到了桌子上。

　　站起身，她转头就要走。

　　“老四，你先别走，今晚上我还有事要跟大家伙商量商量！”

　　曹为民开口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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