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级公关，死局盘活了？

　　“失误？”男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大学里给学生上课的老教授，“何总监，你觉得，摄像头是失误？”

　　公关总监何斌的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陆总，我、我……”

　　陆鸿远慢慢转过身来。

　　“装一个摄像头，拍下那个小法医签字，以后好拿捏他——这个主意，本身没错。”

　　“错的是，你们太急了。”

　　“人家字还没签，证据还没到手，你们就急着拿一段剪过的视频去带节奏，急着把他钉死。”

　　“你们以为，舆论能压住证据。”

　　“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舆论。”

　　何斌额头上的冷汗，“啪嗒”一声，砸在了地毯上。

　　他不敢接话。

　　跟了陆鸿远八年，他太清楚了。

　　陆总发火，砸东西，骂人，那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陆总跟你讲道理。

　　陆鸿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赵磊那个云端账号，是他本人实名注册的？”

　　“是……是他自己的身份证。”

　　“好，让他今晚去市局自首。”

　　何斌猛地抬头：“自首？！”

　　“非法安装窃照设备，顶天了，治安拘留十五天。”陆鸿远淡淡地说，“供词我让法务部给他写好。摄像头，是汤茉莉私下让他装的，他只是个执行的，公司毫不知情。”

　　“他儿子明年出国读书的学费，公司包了。”

　　“他要是不愿意……”

　　陆鸿远顿了顿，笑了笑。

　　“你跟他说，我很欣赏他。”

　　何斌后背一凉，连连点头：“明、明白！我这就去办！”

　　“还没完。”

　　陆鸿远抬起一根手指。

　　“今晚八点，公司发一份声明。”

　　“第一，对马天放的真实身份，星耀传媒深感震惊，公司同样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第二，苏曼卿是汤茉莉五年前亲自签进来的，体检、更衣、所有和身体有关的规矩，都是汤茉莉一手定的。公司对她的个人行为，已经启动内部调查，并全力配合警方。”

　　“第三……”

　　“以我个人名义，捐一个亿，成立专项基金，用于西岭案受害者家属的生活救助和心理疏导。”

　　“明早九点，我亲自去市局，配合调查。”

　　“让摄影跟着，拍我进门的镜头。”

　　何斌愣住了。

　　一个亿。

　　捐给那四个女孩的家里人。

　　这一手下去，网上那帮人的嘴，就算堵不住全部，也能堵住一大半。

　　前脚刚被扒出来“包庇杀人犯”，后脚老板就亲自掏一个亿给受害者家属，还主动上门配合警方……

　　谁看了不说一句，陆总也是被骗的，陆总有担当？

　　这哪是公关。

　　这是把一盘死棋，硬生生下活了。

　　“去吧。”

　　陆鸿远摆了摆手。

　　何斌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陆鸿远脸上那点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一部老式的黑色手机，按下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老领导，是我，鸿远。”

　　“……对，发布会我看了。江城那位王局，硬气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大的案子，部里督办，全国盯着，交给一个入职三年、连职称都没评上的助理法医师当主检……万一出点差错，丢的可是整个系统的脸。”

　　“我的建议是，请省厅的专家复检。主检，换人。”

　　“专案组嘛，也该有省里的同志进去，把把关。”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陆鸿远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好，那就辛苦老领导了。”

　　电话挂断后，陆鸿远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说不清的阴沉。

　　那天夜里的事，所有的环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唯独有一件——

　　马天放脖子上那几道指印，不是他安排的。

　　……

　　晚上八点整。

　　星耀传媒的声明，准时挂上了官博。

　　八点零五分，一段视频紧跟着发了出来。

　　视频里，陆鸿远站在公司大堂，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足足九十度，弯了五秒钟。

　　“我识人不明，用人不当，让一个罪大恶极的逃犯，在我的公司里藏了五年。”

　　“我向全国观众道歉，更向西岭那四个孩子的家人道歉。”

　　“这一个亿，买不回她们的命。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过得好一点。”

　　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八点半，星耀公关部副经理赵磊，主动走进江城市局，投案自首。

　　交代得那叫一个痛快——摄像头，是汤茉莉让装的；视频，是汤茉莉让剪的；营销号，也是汤茉莉让买的。

　　一口一个“汤总”，三句话不离“我只是个打工的”。

　　网上的风向，果然肉眼可见地变了。

　　【说句公道话，陆总这次真的挺有担当的】

　　【一个亿说捐就捐，格局！】

　　【所以都是汤茉莉一个人搞的鬼？这女人太可怕了】

　　【陆总也是受害者啊，自己公司的台柱子是个杀人犯，换谁谁不懵】

　　当然，也有人不吃这一套。

　　【一个亿，星耀今天下午蒸发了上百亿，你品，你细品】

　　【员工自首 老板鞠躬 捐款三件套，这套路我熟】

　　【一个经纪人，能把一个通缉犯整容成天后？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江城市局门口。

　　车门打开，陆鸿远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外套，独自下了车，身后只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中年律师。

　　门口早就蹲守着的记者，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陆鸿远没躲，也没让人拦，就那么站着，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态度诚恳，滴水不漏。

　　十分钟后，他才在警员的引导下，走进了大楼。

　　陆鸿远在市局待了一个半小时。

　　他走后不到二十分钟，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砸了下来。

　　第一个，汤茉莉翻供了。

　　昨晚，一个叫韩东亭的律师会见了她。

　　韩东亭，大夏刑辩圈里赫赫有名的“金牙”，经手的案子十有八九能改判，一小时的咨询费，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会见只有二十分钟。

　　今天一早，汤茉莉就推翻了之前的全部口供。

　　她说，那天晚上她根本没给陆鸿远打过电话，是她自己慌了，自己找的人，自己做的决定。

　　至于之前说的“陆总”“清理师”，全是她被秦振吓坏了，顺着警察的意思胡乱编的。

　　“诱供？”

　　秦振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直跳。

　　“老子审了二十多年犯人，全程录音录像，她跟老子说诱供？！”

　　“还有那通电话！两点三十七分，打给陆鸿远私人号码的那通电话，通话记录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

　　负责审讯的警员苦着脸：“秦队，她说那通电话是打给陆总汇报工作的，说曼卿身体不舒服，陆总还让她赶紧送医院……”

　　“凌晨两点半，汇报工作？！”

　　“她……她说星耀一直有这个加班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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