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挽回

　　乾元帝显然没有读心之术，他笑着摆摆手：“行了，你的差都办完了？”

　　沈峤道：“回陛下，内外清扫均已结束。

　　臣保证，会将皇城内的蛇虫鼠蚁都尽数赶出去。”

　　她略一停顿：“不过此次能办得如此顺利，倒是有人将功折罪，也帮了不少忙。”

　　乾元帝抬了抬眼：“哦？你接下来不会是要自夸吧？”

　　沈峤笑了一笑：“陛下明鉴。臣是那种自夸的人吗？”

　　“确实有一人，于此次办案有功。

　　沈惊竹便在此时接过了话头：

　　“陛下，此次能解那蝎毒，还多亏了一个小姑娘。”

　　乾元帝来了些兴致：“哦？哪个小姑娘？朕赏她。”

　　沈惊竹：“陛下见过的，道医身旁的那人。”

　　乾元帝微微一滞。

　　道医身旁的？

　　沈惊竹又补一句：“此次臣女没帮上什么忙，但臣女斗胆，想请陛下赏臣女一个恩典。”

　　乾元帝：“朕一开始见你安安静静的，还道你是个稳重的。

　　怎的和沈峤待久了，这脸皮也厚起来了？”

　　沈峤：“？”

　　这就冤枉人了，我可没教过她这个。

　　沈惊竹不动声色：“陛下，臣女这个赏也不算厚，只需陛下开个金口。”

　　乾元帝笑吟吟看着她：“沈峤要的东西，可从没有小的。”

　　沈峤：“？”

　　她很想插一句“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不认”。

　　沈惊竹道：“臣女只是想请陛下将那个小丫头，赐给臣女。

　　她医术很好，臣女想留她在身边，也算多个帮手。”

　　乾元帝眉头微挑，这倒合情合理。

　　原来是她惜才了。

　　他正要挥手准了，一直安坐不语的德妃忽然开了口：“且慢。”

　　乾元帝偏过头看她：“怎么？”

　　翟仪凝温声细语地笑了一笑：“陛下，臣妾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宫中闹那毒物，吓人的很，连身边的内侍都被蜇了。臣妾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目光柔柔地转向沈惊竹：“既然那小丫头懂这些毒物药性，臣妾也想同县主借她一用，放到身边来，也好有个安心。”

　　乾元帝：“怎么，那小丫头还是块香饽饽？谁都要？”

　　德妃掩唇一笑：“陛下说笑了。臣妾不过是想求个安心罢了。”

　　沈峤站在殿下，微微垂着眼。

　　“借”，这借字一出口，可没有还的时候。

　　沈峤不动声色地朝沈惊竹递去一个眼神：快争。

　　沈惊竹收到那眼神，脑子一热，脱口便道：“陛下，臣女可以自己付她月钱。”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沈峤：“……”

　　不是让你这样争啊！

　　沈惊竹脸颊迅速晕上一层薄红。

　　她方才已经把该说的理由全说完了，一时情急，实在想不到别的说法了。

　　乾元帝愣了一瞬，随即乐了：“还肯自掏腰包，倒也大方。”

　　翟仪凝轻轻笑了一声：“陛下，臣妾也可以自己付。”

　　乾元帝觉得着实稀奇。

　　不过仪凝到底是鲜少开口向他讨东西的人，这难得的开口，他不愿驳她。

　　乾元帝遂道：“德妃前几日才见了那毒物，既然怕，那便让那丫头去她那边吧。”

　　沈峤在殿下捏紧了手。

　　色迷心窍的老头！

　　乾元帝又转向沈惊竹，补了一句：“县主此番也辛苦了，回头朕另赏你。”

　　沈惊竹低头谢恩，面上却也无喜色。

　　沈峤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一局，算是她们输了。

　　若是在刚抓到王青玉那会儿就果断行事，直接处置了，也不至于让周妄言活着走出这道殿门。

　　还是贪了。

　　想留着活口拿线索，反倒让对方抢回了手里的牌。

　　沈峤将这些念头压下去：“既然如此，臣便割爱了。”

　　她重理思绪：“不过陛下，臣的述职还没说完。还请陛下容臣单独奏陈。”

　　乾元帝本也有此意，看了德妃一眼，摆了摆手：

　　“你们都先出去。”

　　翟仪凝眼波微动，起身盈盈行礼，带着周身边的人退了出去。

　　沈惊竹也识趣地告退。

　　殿中只剩沈峤与乾元帝二人。

　　乾元帝靠在案后：“还有何事？”

　　沈峤往前一步，跪了下去：“回陛下，此事既算述职，也算臣上谏。”

　　乾元帝眉梢微动：“哦？什么事能让你跪下来说？”

　　沈峤抬起头，目光沉定：“还请陛下，下令清算鹤梦香。”

　　乾元帝一愣：“清算？”

　　沈峤道：“正是。陛下，先前您与那道医相处时，燃的是否就是此香？”

　　乾元帝摸着胡子，眉头一皱。

　　沈峤道：“那道医乃妖道，妖道所奉之香，自然绝非什么神仙香。

　　此等妖香，如今已在官员之间流通，又被带进皇城，祸害上京。

　　臣以为这香，只怕是敌国送来的。”

　　乾元帝神色微变：“敌国？”

　　沈峤郑重点头：“陛下，鹤梦香在官员之间暗中流传，又令毒物入皇城伤人，臣认为，这唯有一个目的。”

　　她直起身子，目光湛然：“让我朝倾覆。”

　　乾元帝沉默了片刻。

　　沈峤跪得一身正气。

　　上辈子，她没能活到乾安气数将尽的时候。

　　但后来的光景她是想象得到的：内忧外患，满朝文武一个个被鹤梦蚕食，留下一屋子病秧子、毒君子，再强盛的基业也抵不住这样从根上烂。

　　乾元帝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般，目光中多了几分重视与赏识。

　　他缓缓开口：“你若不说，朕竟不知身边竟藏了这么一个祸患。”

　　他沉吟片刻，声音沉了下去：“妖道藏香于宫闱，毒物又入皇城，若不及早清算，只怕终究要动摇国本。

　　朕即刻拟旨。”

　　乾元帝道：“此案交由你彻查。

　　京中官员、内外宫禁，一应彻查。

　　鹤梦此香，查到一处，清一处。”

　　沈峤叩首：“臣领旨。”

　　乾元帝抬了抬手：“沈峤，你来。”

　　沈峤微微一愣：“臣不敢僭越。”

　　乾元帝有些好笑：“朕是让你来扶朕一把。”

　　“朕腰疼。”

　　乾元帝：和苏砚那小子一样没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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