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把她也拿下

　　沈惊竹将手指搭在李颂的腕上，安静地诊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李颂规律抽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叹什么气？

　　我真有病不成？

　　他下意识竖起耳朵等着听沈惊竹的下文。

　　沈惊竹隔着黑鸦面具，凝重道：

　　“这位兄台的病……不好治啊。”

　　李颂：“啊？”

　　沈惊竹继续道：“看这脉象，像是旧疾潜伏已久，今日正好发作出来。

　　也幸亏是遇上了我，再晚些时日，怕是神仙难救。”

　　她摇了摇头，带着医者仁心的惋惜：

　　“今日病患不算多，你们且留下来，我先给你施一道针，稳住病情再说。”

　　她说着，从桌案下取出一只布包，展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

　　沈惊竹拈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捻了捻，语气温柔道：

　　“别怕。讳疾忌医是大忌。

　　你且放松，我先试试针。”

　　李颂看着那根在灯火下泛着寒光的银针，头皮一阵发麻。

　　他这不是来看病的，是来跳火坑的。

　　沈惊竹拿着银针站起身来，对身后的谢闻霖说了一句：

　　“阿霖，按着他，别让他乱动。”

　　谢闻霖的手稳稳地按在了李颂的肩膀上。

　　李颂下意识想挣开，那只手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沈惊竹找准了穴位，一针落下。

　　一阵酸麻从李颂肩颈处蔓延开来，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四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垂着。

　　沈惊竹满意地按了按银针的位置，点了点头：

　　“阿霖，把他也拿下。”

　　沈峤的反应迅速，转身就跑。

　　沈峤的武功在普通人里算中上水平，能自保，能跑路，但谢闻霖是什么人？

　　从小在演武场上泡大的。

　　两人交手不到三招，沈峤就觉得手腕一麻，紧接着一柄冰凉的刀刃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谢闻霖的刀稳稳地架在她颈侧，声音从狼面具后传出来：“别动。”

　　沈峤双手缓缓举起，干笑了两声：

　　“那个，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沈惊竹！以前每次见都是弱柳扶风，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腹黑了？

　　谢闻霖的刀稳稳地贴在她的脖颈边，转头看向沈惊竹，等着她发话。

　　沈惊竹不紧不慢地收起银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说吧，你是什么人？

　　带着一个装病的家伙来找我，想干什么？”

　　沈峤用两根手指捏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背，往旁边推了推：

　　“别这么凶嘛，让你这位小跟班先把刀收一收，咱们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谢闻霖不悦：

　　“你说谁是小跟班？”

　　说着，手腕一翻，作势又要将刀压回去。

　　“阿霖。”沈惊竹制止道。

　　谢闻霖冷哼一声，将刀收回了几分，横在沈峤颈侧。

　　沈峤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脸上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摘了下来。

　　火光映出她的脸：眉目清朗，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新晋大理寺少卿，沈峤。”

　　“来收你们的。”

　　话音刚落，周围炸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暗中交易的黑影们，哗啦啦地四下散开。

　　热闹的妖市，人影四散，只剩下几盏被踢翻的油灯在地上滚了两滚。

　　谢闻霖在沈峤说出“大理寺少卿”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一把捞起沈惊竹，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跑。

　　沈峤伸出尔康手：

　　“哎——别跑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也可以不抓的——”

　　谢闻霖充耳不闻，跑得更快了。

　　沈惊竹被他捞起来扛在肩上，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视野天旋地转。

　　她有些无语地锤了锤他，声音断断续续：“阿霖……你换个姿势……

　　这样我有点想吐……”

　　谢闻霖脚步不停，将她从肩上换了个姿势，夹在腋下，继续飞奔。

　　沈惊竹被他这么一折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来这一下，还不会吐的

　　谢闻霖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夜色沉沉，林木摇曳，那道身影没有追上来。

　　沈惊竹颠得七荤八素的，忍无可忍道：

　　“谢闻霖！你放我下来……”

　　谢闻霖：“不行。

　　先送你回去比较稳妥。

　　万一那人带了人手埋伏在路上——”

　　“你先放我下来缓一缓……”

　　沈惊竹无奈：“你这样夹着我，我不用等埋伏，自己就先交代在半路上了。”

　　谢闻霖沉默了一瞬，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弯腰将沈惊竹放下。

　　沈惊竹双脚落地，扶着树干，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慢慢退去。

　　谢闻霖站在她身侧，嘴一刻不停地开始输出：

　　“小竹，今晚宵禁恐怕会比平日严些，得想个办法绕开城门守卫。

　　我们的身份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那人既是新任大理寺少卿，必然是有备而来。

　　说不定已经查到了我们的底细。

　　小竹，我先送你回府，你就说你今晚从未出过门，一直在房里看书。

　　万一回头要挨罚，你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硬拉你出去的。”

　　沈惊竹扶着树干，听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别急。”

　　“他要是真想抓我们，就不是两个人来了。”

　　谢闻霖不放心：“那也得小心，万一他摸了到你的身份。

　　到时候又要被你爷爷打手心了。

　　上次挨罚的淤青才刚消。”

　　沈惊竹摇了摇头，抬手将脸上那张黑鸦面具取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如画，肤色苍白，嘴唇因体弱而带着一层极淡的紫。

　　她朝谢闻霖眨了眨眼睛：“到时候，只要爷爷一问，我就装晕。

　　这招百试百灵，你放心。”

　　谢闻霖皱着眉：“可是——”

　　沈惊竹竖起一根手指：“我嘱咐过你什么？还记得吗？”

　　谢闻霖不情不愿背诵道：“记得。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要想不错，不如不说。”

　　沈惊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只要把嘴闭上，我就没事。”

　　她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朝城区的方向走去。

　　“好了，送我回家。”

　　谢闻霖追上去：“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以后不能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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