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不由得想，他为什么不直接要了她？

　　这样她或许还能好受一些。

　　因为事后她可以痛痛快快的恨他，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顾忌和犹豫。

　　或者，他直截了当的告诉她，钱已经交了，不用担心。

　　那样她也可以从一开始就原谅他以前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可这些他都没有。

　　他选了一个让她最痛苦的剧本。

　　他把她骗进房间，看着她出丑，看着她的尊严被一点点碾碎，最后再告诉她真相。

　　对她的羞辱是真的，对她的恩情也是真的。

　　这算什么？

　　她在心中苦涩的想。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可让她难堪的是。

　　她真的被这颗甜枣甜到了……

　　感激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她分不清哪边更多。

　　或者说，她不敢去分清。

　　因为不管哪边占了上风，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开始在意他了。

　　她死死低着头，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出。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你救了我？

　　为什么你帮我的方式，一定要这么让人恶心？

　　为什么你不能再坏一点，或者再好一点？

　　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为什么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如果她对他只有纯粹的恨，那她大可以像以前那样，把今晚的一切都当作一场交易，就当作被狗咬了一口，伤口结痂之后就能继续冷眼相对。

　　如果她对他只有纯粹的感激，那她也可以坦坦荡荡地说声谢谢，然后把这份恩情记在心底。

　　可问题就在于，她现在做不到纯粹了。

　　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恨一个刚刚救了奶奶的人，也无法心无芥蒂地感激一个刚刚把她当狗狗一样戏弄的人。

　　她不想让江沐阳看见自己哭成这副丢人的样子，转身走向沙发，蹲在上面，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啜泣起来。

　　江沐阳见她哭得这么厉害，想过去安慰两句。

　　可刚走一步，就被白清漓察觉了。

　　“你走开！”

　　她头也没抬，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委屈又倔强。

　　江沐阳没听，抽出几张纸巾在她面前蹲下，语气有些心虚。

　　“……给。”

　　白清漓没抬头，也不伸手。

　　江沐阳也不催她，就保持着这个递纸巾的姿势一动不动。

　　久久的僵持过后，白清漓终于肯抬起头来了。

　　细细看去，她眼睛肿得像兔子，整张脸也因为哭的缺氧而红得厉害，脸上的泪痕半干半湿。

　　看见江沐阳递来的纸巾，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可越想越气，她“啪”地一下把擦完的纸巾团砸在他脸上，控诉道：

　　“混蛋！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行行行，不原谅不原谅，你长的漂亮你说了算。”

　　“死变态！”

　　“是是是，我死变态。”

　　“你……你不要脸！”

　　“这个你已经骂过很多遍了。”

　　“你去死！”

　　“好好好，我去死。”

　　江沐阳点头不止，顺便又抽出一张纸巾讨好的递过去。

　　她又一把抢过，低着头胡乱地抹眼泪，骂声却一直没停，想要挽回一点自己的面子，证明自己才不是他听话的小狗，他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主人！

　　“江沐阳你混蛋！”

　　江沐阳老实巴交的应道。

　　“嗯嗯。”

　　“你死混蛋！你比混蛋还混蛋！”

　　“嗯嗯，比混蛋还混蛋。”

　　“你以为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吗？才不会！你少得意忘形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下辈子也不可能！”

　　“嗯嗯，下辈子也不原谅。”

　　“以后我照样不会给你半点好脸色看！你最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嗯嗯，离你远点。”

　　她骂一句，他就接一句，态度好得如同被训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可他越是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白清漓就越是生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个死混蛋！

　　他分明就是没把她的狠话当回事！

　　她明明在很认真的生气，很认真的骂他，可他却像是在听什么小猫小狗在喵喵叫一样，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弧度。

　　“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白清漓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哭成这样你很开心是不是？看着我出丑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不是祖宗，我哪里笑了？”江沐阳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我说你笑了你就是笑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是神仙，言出法随。”他幽幽的说。

　　白清漓都快被他这无赖样给气背过去了，心中的怨气不降反增，可偏偏骂不出什么有攻击力的词汇。

　　她本来就不是会骂人的性格。

　　从小到大的教养都不允许她像市井泼妇一样出口成脏。

　　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大概也就是“混蛋”“变态”“不要脸”这几个了。

　　可这些词对江沐阳来说，跟夸奖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可能让他暗爽。

　　骂到最后，她甚至连讨厌鬼这种小学生级别的词都用上了。

　　江沐阳差点没绷住，好在他死死咬着嘴唇给忍住了。

　　白清漓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词有多么幼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哼哧哼哧的喘气，心底积压的羞耻和怨气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刚好江沐阳就蹲在她面前。

　　她坐在沙发上。

　　这个高度差……

　　刚刚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脚就朝他那张欠扁的脸上踹了过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脚上那只松垮垮的拖鞋居然直接飞了出去！

　　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那只光溜溜的脚丫已经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身下那个男生的脸上。

　　他的嘴唇被她踩得瘪下去，整张脸被她的脚底压得变形，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温热的皮肤，柔软的触感，淡淡的幽香。

　　两个人都愣住了。

　　清醒过后，白清漓耳根一烫，几乎是触电般的缩回脚，藏到屁股下面死死压住。

　　江沐阳则保持着那个被踩的姿势僵了两秒，才慢慢捂着鼻子站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半是震惊半是控诉地憋出一句：

　　“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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