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黑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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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雯紧紧挨着陆沉的胳膊,小脑袋不停左右张望,小声问:

  “列车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前方管家的背影上,

  “我刚才大意了,踩了庄园的规则陷阱。

  走在前面引路的塞巴斯蒂安脚步平稳,燕尾服线条一丝不苟,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对话。

  他带着两人一路向前,并没有在某一处久留,更像是一场走马观花的游览。

  二楼是客房与起居室,长长的廊道两侧一间间房门依次排开,大部分房间都敞开着。

  雕花大床、天鹅绒帷幔、复古梳妆台,陈设整齐,只是处处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翳。

  三楼阁楼的门牢牢锁死,管家只远远抬手指了一下,说那里闲置已久,

  没有多说半句,也没有要开门带他们查看的意思。

  一路行至西侧的储物回廊,陆沉的目光忽然顿住。

  踢脚线的缝隙、栏杆扶手的底座,散落着一些细碎的黑色粉末,

  轻飘飘的,稍微有风拂过就微微扬起,落在深色地板上格外扎眼。

  忽然,何雯鼻子一痒,张嘴就要打喷嚏,

  她却猛然捂住嘴巴,只打出来一半,眼泪都憋出来了。

  陆沉注意到了,这里的那种异味明显强烈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悄悄打开万象真视,

  【深渊晶末:由深渊裂隙持续溢散的深渊能量缓慢凝结形成。】

  【持续向小范围空间散播污染能量,扭曲周遭感知。】

  这就是任务里提到的污染物吗?!

  可又不像。

  陆沉伸手指向那些黑粉,看向管家,“这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耐,轻轻皱起眉:

  “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很烦人。每隔几日,整座古堡都要大扫除一遍,可隔不了多久,它又会在各个角落冒出来。”

  说完,管家侧过头,朝着廊道尽头唤了一声。

  一个年轻女仆抱着抹布和水桶快步走了过来。

  女孩看着二十岁上下,衣裙整洁,干活的工具拿得很稳,

  可眼神一片涣散呆滞,眼珠转动很慢,嘴里不停低声呢喃着细碎模糊的音节,听不清内容。

  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机械地应了一声,蹲下身,拿起抹布,

  认认真真去擦拭那些黑色粉末,动作熟练,好像做了很多遍了。

  何雯下意识往陆沉身后缩了缩,这个仆人看着状态不对。

  陆沉静静打量这名女仆,万象真视扫过去,

  依旧只有【感染???】的模糊标识,问号遮蔽了一切详情。

  女仆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目光浑然不觉。

  塞巴斯蒂安神色平淡,仿佛早就习惯了这幅景象,没有半分讶异,淡淡丢下一句:

  “仔细擦干净。”

  便不再多看女仆一眼,转头示意陆沉二人继续往前走。

  “庄园里很多仆人都这样?” 陆沉边走边问。

  “嗯,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塞巴斯蒂安语气平静,

  “尚能干活,不会耽误庄园里的琐事,只是常常失神,嘴里胡乱念叨。夫人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有好转。”

  他带着两人继续穿行,穿过藏书长廊、配膳室、储藏间,最后走到通往地窖的石梯入口。

  石梯口阴冷潮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管家只站在台阶上方往下瞥了一眼,没有下去的打算。

  “地窖就在这里,底下湿气重,夜里呓语声会更明显。

  今天先看到这里,古堡太大,我只能带二位大致走一遍。若是想深挖线索,就得你们之后自己慢慢查看。”

  一圈参观下来,陆沉心里暗忖。

  除了随处零星出现的黑色粉末,还有这些精神状态异常的仆人,

  没有找到一眼就能锁定的诡异源头。

  没有突兀的怪物,没有直接害人的陷阱,所有异常都藏在这种平淡、压抑的日常之下。

  塞巴斯蒂安忽然转过身子,脸上那副温和的管家笑意收敛了几分,神情郑重。

  “有一句,我必须提醒陆先生,还有何小姐。不要随便答应庄园里任何人的请求,不要轻易许下承诺。这是这座庄园最重要的规矩。”

  陆沉心头一动,这恰好撞上了他刚刚踩进去的坑。

  “为什么?口头一句话,怎么会有风险?是什么东西在约束?”

  塞巴斯蒂安轻轻摇头,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晦暗,

  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让人下意识愿意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我不知道。这片庄园,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力量笼罩。许下的诺言,在这里会变得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一句私下里的忠告。

  “尤其,请您多加提防夫人伊索尔德。她比庄园里这些莫名出现的怪事,要危险得多。”

  陆沉盯着管家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听塞巴斯蒂安说出这番告诫的时候,心底自然而然生出一个念头:

  管家是善意的,他是真心在提醒自己,没有恶意。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来由,很突兀。

  陆沉精神力远超常人,敏锐捕捉到了这股异样的信服感,但他找不到根源。

  他只能归结为,或许是庄园本身的诡异气场带来的错觉。

  “提防她?” 陆沉不动声色追问,“她不是请我们过来帮忙解决异常的人吗?”

  “表象而已。” 塞巴斯蒂安淡淡说了一句,不愿再多展开,

  “很多事情,您慢慢查,迟早会察觉。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蛊惑的力量再次漫上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强。

  心底有声音在附和:管家是在好心提醒你,他知道真相,他站在你这边。

  陆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圣光领域在体内悄然流转,抵挡着这股信念侵蚀。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盯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一言不发。

  这个管家明显也不正常,

  他说的话有问题,

  陆沉不知道这个庄园内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没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却总是让人有种不舒服。

  他没有告诉管家,就在不久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和伊索尔德达成了一份契约。

  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伊索尔德夫人清楚。

  他不敢随便说什么。

  见陆沉不表态,塞巴斯蒂安也没有继续逼迫,重新站直身体,恢复了管家本分的姿态,

  “参观就到这里。夫人安排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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