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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还是躲在地下室里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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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嘀——”

  博士的通讯终端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清楚备注后,惊讶地看着菲尼克斯。

  丧丧的黎博利还在对着同样丧丧的龙输出。

  “我知道,小陈姐,当年咱们都还小,所有事情都怪不到你头上。”

  “但我一看见你就想到魏彦吾,一想到魏彦吾我就想砍人。”

  “我待不下去了,这座城市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让我窒息。”

  菲尼克斯就在他眼前,那现在是谁在给他打电话?

  博士拿下接听,对方三言两语,向他讲清楚情况。

  “菲尼,雪怪小队来的通讯,坐标也发来了。”

  菲尼克斯点点头,“知道了。”

  虽然魏彦吾在他心里的必杀程度急速上升,稳稳攀升至第二名,但第一名依旧由”塔露拉“牢牢占据。

  冷静,冷静,菲尼克斯,分清楚谁才是目前最该死的那一个。

  菲尼克斯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压下暴躁的情绪。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跟魏彦吾扯皮,塔露拉就要笑嘻了。

  分清主次,菲尼克斯,越过塔露拉,再谈未来。

  他这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走吧,我带你们去地下通道。”

  菲尼克斯对着博士说道。

  陈站在原地,没有挽留。

  “替我跟文月伯母还有小诗姐道个歉,还好这次没和她约好,并不算爽约。”

  临走前,菲尼克斯声音沙哑地对着陈说:

  “真希望我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如果不得不来,我不清楚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敬魏彦吾的不义。”

  陈没有回话,她看着博士、阿米娅还有菲尼克斯三人走在罗德岛队伍的最前面。

  “陈警司?”

  身边的近卫局士兵大着胆子问她。

  “接下来咱们去哪?”

  “去下水排污管道。”

  “可是魏公吩咐……”

  陈并不理他,自己朝着排水管道的入口走去。

  “如果魏彦吾是真的那样对待感染者的,那我算个什么东西……”

  陈低着脑袋,喃喃自语,终端上传来诗怀雅打来的通讯铃声,但终端被她随手丢弃,掉在地上,“嗞嗞”两声过后再无动静。

  “小许说得对,我要亲眼看看,龙门最真实的那一面……”

  陈扯下了代表龙门近卫局的臂章。

  “否则我就不配拥有目前的一切!”

  ……

  “咳咳——”

  菲尼克斯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板,你怎么了?”

  孑哥背上背的大黑盒子往下滑了一点,他连忙往上颠了颠。

  “没事儿,老毛病了,这肺一遇冷就咳个不停。”

  菲尼克斯缓了好一会儿,又从孑哥手里接过保温杯,慢慢喝着热水,这才好受一点。

  “是啊,这个地下通道里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

  孑哥搓了搓手,即便他是个乌萨斯人都被冻得不轻,更别提罗德岛的体质一般的其他干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冻成老冰棍。

  “还能为啥,白兔子发狂了,要不然雪怪小队也不会才离开没多久就向罗德岛求助。”

  菲尼克斯换上厚手套和护目镜,“叶莲娜不会还想打一架吧?”

  “不知道,看样子是想。”

  躲在孑哥身后,默默让他在前面顶着冷风前进的博士,哆哆嗦嗦地开口。

  “那兔子也是犟种,说让我们打赢她再去罗德岛治病,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PRTS也贴心地传来小提示。

  “前方区域空气寒冷,体表温度可达零下二十摄氏度,原因不明——哔——无人机已被击落,未检测到敌方单位——”

  大部队就在这里驻扎。很多干员在这种条件下,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只有极少数干员才被允许继续前进。

  菲尼克斯和博士属于特例,考虑到前者能在劝阻霜星的时候起到大作用,后者自认为和霜星一起被埋在废墟下的那几个小时里已经和她把天聊开了,阿米娅同意两人一同前行。

  “老板小心。”

  孑哥帮助菲尼克斯把琴盒背上,虽然他不知道打架时弄把吉他有什么用,但是这是老板的指示,必须照做。

  “老板,你瞅见打不过了就赶紧往回跑,保命要紧。”

  “咳咳,知道了知道了。博士,坐标在哪?”

  “B2区,325,799。”

  博士的声音在寒风中摇曳。

  ……

  霜星大口喘息着空气,眉头微蹙,看上去有些痛苦。

  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菲尼克斯的通讯装置,眼神严厉地看着大熊。

  “这是什么?”

  “大姊……”

  “我问你,这是什么?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是不是都要背叛整合运动?”

  霜星嘴巴里呼出的气体,几乎瞬间被冻成了寒冷的冰晶,即使是在这种寒冷的环境里,霜星的体温将比周围仍然低的可怕。

  “大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有些性格怯懦的雪怪小队成员直接哭出了声。

  “如果大姊的病实在治不了,我们就想把你送回爱国者身边,最后的日子咱们一起度过。但是大姊,你的病现在明明还有希望,菲尼先生也说了,爱国者先生也是赞成的。”

  霜星被气得不轻。

  “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

  “菲尼先生看起来挺可靠的……”

  “对啊对啊。”

  还有不少雪怪小队的成员附和这个观点。

  “……”

  霜星无奈,所有雪怪小队的成员都互相视对方为兄弟姊妹,要真的生气也不可能。

  更何况,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大姊考虑。

  所以说到底,都怪菲尼克斯!

  但是,但是要是能将他们整只小队都保下来,那该多好啊……

  霜星忍不住幻想起这种场景,但是很快那副幸福的画面就被回忆打断。

  记忆中,塔露拉目光灼灼,神色坚定但温和。

  “我会给感染者找到出路的,总有一天,感染者也能有属于自己的家园。不用担心再被权贵压迫,不用担心再有歧视出现……”

  那个塔露拉比现在青涩一些,不过也更加理想,看见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仿佛看见了希望。

  那时候,他们四个坐在一个山洞里,连个源石小火炉都没有,只有依靠火堆取暖。塔露拉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菲尼克斯则是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火,顺便用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计算接下来的开支,然后毫不留情地表示计划太过激进,药物和武器都不够,使劲打击塔露拉的自信心。

  爱国者坐在山洞门口,宽阔的身躯挡住了一大半外面吹进来的寒风。

  霜星的目光越过爱国者的身躯,往外面望了望。

  夜色来临,星星低垂,冻原上新修起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只有最东边那一间房子亮着灯,听说阿丽娜再给孩子们编写教材,那间房子马上就会被改建成第一间教室。

  那段在冻原上的日子真穷啊,新开垦出来的农田产量很低,种子质量也很差,大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但还是愿意分享食物,营地里从来不缺少笑声。

  那段日子也是真苦啊,油和粮食总是不够,也没多少人愿意和感染者交换物资。菲尼克斯晚上就去灌木丛中捉会发荧光的虫子做灯,说这样可以省下灯油给阿丽娜,她手上被缝衣针扎出来的小洞洞又多了,她晚上除了编教材,还要准备晚餐、缝补衣服。但是霜星看菲尼克斯总是揉眼睛,揉个不停。

  后来整合运动逐渐发展壮大了,但怎么就,怎么就……

  大家怎么就都散了呢……

  霜星闭上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划过。

  见霜星情绪低迷,雪怪小队也不好受。

  他们知道霜星和塔露拉之前的情谊深厚,他们也不想背叛整合运动,但是他们更希望和霜星一起健康的生活下去。

  虽然这听起来像一个天真又完美的童话。

  并且……并且现在的整合运动,真的还值得他们为此付出生命吗?

  “大姊,我刚才就给博士发讯息了。”

  大熊眼神躲闪,不敢看霜星。

  “咳咳,什么?”

  “大姊你病成这样,大家很担心,如果爱国者也在这里,我想他也不会阻止你先接受治疗的。”

  “你们……”

  霜星环顾雪怪小队的成员,比来到龙门前减员了几个兄弟姐妹,但是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在这里。

  “你们都同意了,是吗?”

  雪怪小队的成员纷纷点头。

  “大姊你半睡半醒的时候,我们大家投过票,全票同意你去罗德岛接受治疗!”

  霜星沉默了一会儿,记忆中那个坚定温和的塔露拉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偏执,眼睛里的黑暗越来越沉重……

  “你们先退开,离我至少五十米远。”

  霜星轻轻地说。

  “大姊!”

  “如果罗德岛真的有信心去阻止塔露拉,那么就由我来考验他们的本事,这也是不久前我们约定好的。”

  ……

  当罗德岛一行人赶到这片空旷的地下区域时,雪怪小队已经等待多时。

  看见博士、阿米娅还有菲尼克斯,大熊连忙跑过来,结结巴巴地向他们解释了霜星别扭的想法。

  剩下的雪怪小队队员全都躲到地下通道的边缘,自觉地将中间旷阔的场地让给双方。

  霜星独自一人站在罗德岛一行人对面,面无表情,但行动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

  整片区域的温度比之前感受到的更低,菲尼克斯打了个喷嚏,很自然地跟着大熊,回到雪怪小队的队伍里。

  罗德岛众人:?

  “菲尼克斯,你到底是哪边的?”

  博士忍不住询问。

  “我从未加入过罗德岛。”

  菲尼克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煌困惑地挠了挠脑袋。

  “好吧,菲尼克斯,你这话可真不好听。”

  “为什么,大煌猫大煌?”

  菲尼克斯忍不住咧嘴一笑,“我也伤了你的小心脏?”

  煌:?

  何意味?

  阿米娅并没有和霜星多费口舌,寥寥几句就表明了各自的态度,并且绝不退让。

  “如果你们能战胜我,那我就承认你们有阻止塔露拉的资格,来吧,向我证明。”

  霜星催动寒冰,煌、灰喉等干员在博士哆哆嗦嗦的指挥下,打起防守反击。

  雪怪小队知道菲尼克斯没他们那么耐寒,大熊主动脱下自己的大衣,给菲尼克斯裹上。

  菲尼克斯牙齿止不住的上下打架,但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咳咳,为什么要向你们大姊证明他们有能阻止塔露拉的资格?证明了能颁个奖吗?”

  大熊还想给霜星找补。

  “大姊的意思可能是想说,首领……嗯,塔露拉的实力不弱于她,只有过得了她这一关,才配挑战塔露拉。”

  菲尼克斯惊讶地瞪大眼睛。

  “那叶莲娜为什么要用这么中二的说法?这不是反派对着主角团说的话吗?噢,好吧,现在这情况还真是。”

  “但是我不接受,不是这样的,旮旯方舟不是这样玩的,应该先刷你们大姊的好感度,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菲尼克斯在旁边叽叽喳喳,博士这边倒是打出汗来了。

  怎么可能?这种程度的指挥就能让我出汗,我不接受。

  博士拍了拍脸,感觉头脑一片混沌。

  很难想象,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下,博士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菲尼克斯一眼顶真,发现问题的关键。

  “兜帽头!你是不是饿了?”

  “饿了?”

  饿灵一愣,阿米娅正忙着抵御寒潮,自己都头脑发昏了,也没人提醒他磕理智剂。

  博士从兜里掏出两管理智液,吨吨吨灌下。

  “怎么样?”

  “嗯,来劲了。”

  博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法术的运动轨迹在博士眼里的速度骤然变得缓慢,施法路径和物体的运动轨迹变得可视化,似乎有一条条淡蓝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规整的划过,将这片区域框在了一个三维坐标系内。

  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博士长舒一口气,语气变得雷厉风行。

  “煌,正面可以适当后撤;阿米娅,攻击六点钟方向的冰锥,将它击碎;灰喉去D1区域待命,准备俯射角度攻击……”

  “这,这……”

  雪怪小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原本没觉得对方指挥官有多厉害,但是在磕了之后,就感觉对方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大姊从本来的小优势一下子变成了大逆风。

  “博士磕了什么东西?像是觉醒第二人格了一样。”

  “理智液不重要,博士才重要。”

  菲尼克斯很淡定。

  “这家伙找到作业了就是这样的,配置再高点就可以挂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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