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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那是一种求助,也是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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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队,叶副队。”他压低声音,“墙角和地板上的荧光反应,初步确认为人血。样本已经提取完毕,具体身份还要送回市局做DNA比对。”

  人血。

  这两个字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但叶辰听完汇报,没有据此向韩国学父女宣布韩思思的死讯。

  DNA比对结果没出来之前,证据链还有缺口。

  他走到客厅那张破旧的餐桌前。

  手上还戴着白色的医用丁腈手套。

  那封“告别信”、韩思思生前的备课笔记本、一张旧贺卡、几十页打印出来的手机聊天记录,被他一字排开。

  “小满,万涛。”

  他指着桌上的材料。

  “先别管血迹。把这封信和她平时的书写材料集中比对。找找语言表达上,有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凑上前。

  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封信和笔记本逐字逐句地核。

  十分钟过去。

  何小满连看了三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满脸挫败。

  “叶哥,毫无发现。”

  她指着信纸上的字迹。

  “起笔的顿挫、收笔的习惯,连标点符号的用法,都和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万涛跟着点头:“确实太像了。连‘的’字最后一笔喜欢往上挑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

  何小满忍不住提出怀疑。

  “叶哥,这会不会……真的是韩思思被迫写下的亲笔信?”她顿了顿,“比如凶手拿刀逼着她,让她写完这封信,然后再动的手?”

  叶辰站在桌前。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封告别信。

  “不要只盯着笔迹。”

  声音很低。

  “把这封信,当成一个人在跟你们说话。”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信纸的复印件上圈出三个词。

  “执意”。

  “无须挂念”。

  “各自安好”。

  他抬起头。

  “韩思思是个带复读班的数学老师。你们看过她的聊天记录和教案,她平时说话很生活化,或者说,很理科。”

  笔尖敲了敲那三个圈出来的词。

  “但近三年的所有电子记录和纸质文本里,她从来没用过这种带着书面色彩、甚至有点文艺腔的表达。”

  何小满愣了一下,随即反问。

  “可是叶哥,人偶尔换个词,或者情绪激动时用了几个书面语,这也不能算伪造的铁证吧?”

  质疑很合理。

  叶辰点了点头。

  他把那张从韩思思抽屉深处翻出来的、两年前写给妹妹的生日贺卡推到何小满面前。

  “看看这个。”

  何小满低头。

  只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祝佳佳生日快乐。姐姐执意要去外地进修,无须挂念,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各自安好……”

  她念出贺卡上的内容,声音都在抖。

  那三个词,不多不少。

  全在这张两年前的旧贺卡里。

  连排列顺序都几乎一样。

  “这……”万涛瞪大了眼睛。

  “凶手不是在模仿韩思思平时怎么说话。”

  叶辰把这层伪装拆开。

  “他是拿着一份确定属于韩思思的旧文本,在强行拼接语气。”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第一,原话出自韩思思之手,能绕过最熟悉她的妹妹的直觉。因为这确实是韩思思说过的原话。”

  “第二,这也给笔迹的摹写,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原始样本。”

  何小满和万涛对视了一眼。

  要不是叶辰这一手,这封信绝对能把警方的调查方向带进死胡同。

  听到“贺卡”两个字。

  一直站在旁边偷听的韩佳佳,脸色白了。

  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慌乱,下意识转过头,望向自己的父亲。

  那是一种求助,也是一种本能。

  叶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没有走上前去戳穿,也没有立刻开始审问。

  只是隐蔽地冲旁边的记录员打了个手势,示意把韩佳佳的反应如实记下来。

  物理证据固定之前贸然逼问,只会让这对父女提前警觉,统一口供。

  “郑工。”

  他转头看向技术科的郑国平。

  “这封信交给你。”

  他指着信纸的背面。

  “重点检查运笔的停顿、笔压的变化。”

  “特别是纸张下方,有没有描摹留下的物理痕迹。一定要结合那张旧贺卡同步比对,验证伪造者是不是逐字练习过。”

  “交给我。”

  郑国平把信件和贺卡装入物证袋,快步离开现场。

  次日清晨。

  市局物证鉴定中心。

  郑国平熬了一个通宵,双眼布满血丝,人却很亢奋。

  “叶副队,高队!出结果了!”

  他把几张高倍显微镜下的照片拍在桌面上。

  “叶副队判断得一点没错!”

  他指着照片上放大的字迹边缘。

  “人在自然书写时,笔速是连贯的,墨水分布均匀。但这封信上,多处笔画转折的地方,有很不自然的停顿和墨水淤积。”

  “这是典型的描摹特征。伪造者为了追求形似,必须不断停顿观察。”

  他又指着另一张经过侧光处理的照片。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部分笔画的下方,提取到了极浅的压痕。”

  “压痕的走向和顺序,和那张旧贺卡高度对应。”

  他一锤定音:“这封信,就是他人照着旧文本,一笔一划摹写出来的伪造品。”

  专案组会议室。

  高建军看着鉴定报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立刻传唤!”

  “把韩国学、韩佳佳,还有排查出与投寄记录有关的那名邻居,一并带回市局核查!”

  警笛声撕开清晨的宁静。

  几辆警车停在弘远公司家属院楼下。

  韩国学被带上警车时,还拄着拐杖,板着脸,装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你们这是乱抓人!我女儿就是离家出走了!”他还在叫。

  跟在后面的韩佳佳。

  在跨进车门的那一刻。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望向七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市局,监控室。

  三块大屏幕分别显示着三间审讯室的实时画面。

  韩国学、韩佳佳,还有那名代寄信件的邻居,已经被分开隔离。

  高建军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传唤手续,脸色铁青。

  “各组准备!”

  “一队审邻居,二队审韩佳佳!我亲自带人去会会那个韩国学!”

  “先把伪造信件的证据砸他脸上,把他的心理防线打穿!”

  几名老刑警起身,准备拿卷宗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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