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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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躺在榻上。

  管他呢,反正她打定主意了,不沾权,不揽事,不掺和。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谁爱争谁争去。

  钱,她不缺;权,有宋钰;外面的事,有宋钰。

  张璃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话本子。

  还没翻上两页,又听见吴令仪和宋溪的说笑声越来越近。张璃支起身子,笑着望向门口走进来的两人。

  “哟,今儿是什么风,把两位美人一齐吹到我这儿来了?”

  吴令仪和宋溪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都捧着锦盒,看来都是来给她送东西。

  两人挨着在榻沿坐下,吴令仪先开了口:“今儿一早听说你有了身子,我赶紧去库房寻了些补品,又挑了几匹顶柔软的料子,都是给小孩子做衣裳的。

  婴孩皮肉娇嫩,布料万万马虎不得,非得绵软才行。再说了,小孩子见风就长,衣裳得多备几身。”

  “三嫂费心了,我替肚子里这小东西谢过三嫂。”张璃笑着应了,示意凝雪收下。

  宋溪凑过来抱住张璃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四嫂,我可没有三嫂那般阔绰,只派人去了点心铺子,买了些刚出炉的糕点。

  我听人说,女子有孕时口味刁钻得很,便让人多挑了几样,四嫂都尝尝,总有一样能合你口味。”

  她让丫鬟将几碟点心一一摆上矮桌。

  桃花酥、山楂糕、枣泥山药糕、桂花糕、玉露团,五样点心造型精巧,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像一幅画似的。

  张璃细细端详了一番,眼里浮起笑意:“我瞧着都喜欢,难为你这样用心。“

  凝雪端来两盏清茶,分别搁在宋溪和吴令仪手边,张璃跟前则是一杯温开水水。

  三人边聊边吃,吴令仪将怀孕的种种讲究细细道来,从害喜时该吃什么,到临盆前后该注意什么,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连坐月子时不能受风、不能动气这些琐碎事都一一叮嘱了。

  张璃和这两个人相处,是真心舒服。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揣度,不用设防,心不累。

  三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宋溪的婚事上。

  吴令仪放下茶盏,随口问道:“溪妹妹,你和袁家表哥处得怎么样了?”

  近亲结亲,这可要不得。

  张璃看了看宋溪,没有接话,打算先听听她怎么说。若是人家爱得死去活来、非君不嫁,她冷不丁来一句“近亲不能成亲”,那不得招人恨么?

  虽说宋溪是宋钰的妹妹,可这棒打鸳鸯的恶人,她也不愿意做。

  再说,古代表兄妹成婚多得是,她犯不着惹人嫌。

  宋溪脸颊微微泛红,垂着脑袋,小口小口地抿着手里的糕点:“就……就那样吧。表哥话不太多。”

  两人待在一处,常常是相对无言,沉默得让人发慌。要说喜欢,那真是谈不上。

  她想起四哥和四嫂,两人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一个眼神、一个笑,旁人看了都觉着甜。

  她也想找个情投意合的。

  可母亲偏偏想亲上加亲,一心盼着她嫁去舅舅家,说这样两家关系更亲近,是她顶好的归宿。

  她不敢违逆母亲,可也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

  吴令仪惊讶地抬起眉梢:“你俩是不愿意说话,还是没什么话好说?按说,若是彼此心悦,就算没话也要搜肠刮肚找话讲。

  想当初我和你三哥刚定亲那会儿,回回见面,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恨不得把一辈子的话都倒给对方。分开的时候,只恨时辰过得太快,哪里没话说。”

  她又抬眼望向张璃:“四弟那性子,够冷的吧?你问问你四嫂,他们俩待在一处,可有话说?”

  不等张璃开口,吴令仪又自顾自地继续说:“自然是有话说的。府里上上下下谁看不出来?四弟除了去府衙,就是在家里陪着四弟妹。

  你瞧瞧其他几位兄弟,哪个不是隔三差五出去会友吃茶?再看他,几时晚归过?”

  宋溪闻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张璃。张璃冲她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宋钰在旁人面前向来惜字如金,可对着她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朝堂上的风云也好,市井间的琐事也罢,他都愿意讲给她听。

  昨日说以后开始给她讲四书,说什么胎教。

  张璃也没反对,就当是催眠曲。

  吴令仪笑着打趣:“说句实话,我可真羡慕四弟和四弟妹。都有了孩子的人了,还浓情蜜意,跟新婚似的。”

  宋溪听着,心底那份羡慕与憧憬,不觉又深了几分。

  张璃思虑片刻,斟酌着开口:“那个我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近亲成亲的话,胎儿很可能发育不良,也容易早产、流产,就算生下来,多半也体弱多病,落个先天不足。”

  “真的吗?”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满脸惊讶。

  张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浅浅一笑:“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至于真假,我也说不好。”

  宋溪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书在哪儿?四嫂,你借我看看。”

  “书在药王谷,我没带出来。”

  张璃之前给魏东俊抄录过几本这方面的医书,想来他应该已经整理好了。

  她见宋溪神色紧张,柔声安慰:“溪妹妹,你别太往心里去,我就是话赶话顺嘴提了一句,未必就是真的。”

  “四嫂,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宋溪往她身上靠了靠。

  正说着,凌霜端着一盘炸鸡走了进来。三人默契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围坐享用起来。

  临走时,吴令仪和宋溪各带了一碟炸鸡,心满意足地离开。

  分别之际,吴令仪轻轻拉住宋溪的手,压低声音:“妹妹,你四嫂刚才说的近亲那事,她也是为你着想,你……”

  宋溪莞尔一笑:“三嫂,我明白的,不会说出去。”

  吴令仪欣慰地笑了。

  明白就好,千万不能传到母亲耳朵里,若是那样,母亲怕是要怪罪张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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