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生

　　人物：

　　柳梦梅（生）

　　杜丽娘（旦）

　　时间： 深秋月夜

　　地点： 梅花观内堂

　　（开场。二道幕前。梅香穿帘，月华倾洒。杜丽娘素衣翩跹，步若流云，颈间红痕已化淡霞，眉眼流光，较生前愈见清绝。）

　　杜丽娘：（念）

　　脱胎换骨离尘劫，

　　梅香为骨月为魂。

　　千年盟约今方定，

　　不负当初梦里人。

　　（白）

　　奴家杜丽娘，蒙柳郎以永生精血相渡，脱却凡胎，重获新生。如今身轻如羽，心明似镜，那曾噬骨的红痕，竟成颈间点妆，便是对血的渴念，也淡如晨露。

　　（二道幕启。梅花观内堂焕然一新，蛛网尽扫。案置青瓷茶具，红梅初绽，烛火温然。柳梦梅执壶煮茶，烟青袅袅。）

　　柳梦梅：（见杜丽娘，含笑起身）

　　丽娘，来品这新采的雨前茶。

　　（唱）

　　【玉楼春】

　　梅窗煮茶烟轻拢，

　　新燕归时帘影动。

　　卿肌凝雪映月华，

　　眸含秋水文心共。

　　杜丽娘：（缓步近前，指尖轻触梅瓣）

　　柳郎，奴家如今这般……真与常人无异了？

　　（唱）

　　【醉扶归】

　　颈间朱痕凝浅绛，

　　不似从前蚀骨伤。

　　偶有微馋非嗜血，

　　清茶淡饭也甘香。

　　柳梦梅：（执其手，掌心相贴）

　　你本是灵秀之体，初拥时吾已以千年修为调和精血。如今既得永生，又保本心，较吾当年，幸甚多矣。

　　（唱）

　　【皂罗袍】

　　当年孤身踏尘沙，

　　看尽聚散各天涯。

　　遇卿方知牵挂重，

　　愿以千年换一刹。

　　而今眉梢无愁绪，

　　眼底自有芳华。

　　这人间烟火色，

　　共卿细品它。

　　杜丽娘：（垂眸浅笑，眸映烛光）

　　忆昔游园惊梦，只道是春宵荒唐；后来离魂赴泉，又觉是终身凄凉。谁知柳郎不弃，竟将奴家从黄泉牵回，更赠这般新生。

　　（唱）

　　【步步娇】

　　梦回亭畔柳丝扬，

　　魂断荒丘梅影怆。

　　今夕复何夕，

　　执手诉衷肠。

　　从此岁华长，

　　不教孤影自彷徨。

　　（柳梦梅取过案头锦盒，轻启。内里正是那幅血字画像。画中人与眼前容颜无二，颈间红痕与淡霞印记相映，题诗“不在梅边在血边”熠熠生辉。）

　　柳梦梅：（展画）

　　此画已成你灵魄之镜。初拥那夜，它便与你魂体相融。你看，画中容颜，与你新生之貌全然合一。

　　（唱）

　　【普天乐】

　　丹青为镜护魂灵，

　　血字为盟证此情。

　　画里画外皆真我，

　　一朝相守两心倾。

　　杜丽娘：（凝画，指尖轻抚画中眉目，泪光莹然）

　　这画陪奴家走过黄泉路，又引柳郎来寻我。如今……它便是你我盟约的见证。

　　（唱）

　　【红绣鞋】

　　锦盒深藏魂镜在，

　　梅香相伴岁华改。

　　不羡仙家不慕神，

　　只愿与君长相待。

　　柳梦梅：（将画卷妥交付）

　　你好生收着。日后若逢危厄，此画自会护你；若思往昔，它亦能映你初心。

　　（白）

　　从今往后，你我便在这梅花观中，如寻常人家：春赏百芳，夏聆蝉唱，秋望冰轮，冬对寒香。可好？

　　杜丽娘：（含泪颔首，将画珍重收于锦盒，置案上高处）

　　好！奴家愿随柳郎，共度这千年烟火。

　　（唱）

　　【尾声】

　　新生不负相思意，

　　画像为盟情不移。

　　梅观春深人长久，

　　人间烟火胜仙梯。

　　（柳梦梅为杜丽娘斟茶，茶烟袅娜，绕缠二人。杜丽娘举杯轻碰，眸光交汇处，满溢失而复得的欣悦与相守的笃定。窗外月华如水，梅香透帘，与室内茶烟交融，静谧温存。）

　　（灯光聚于案上锦盒，画像隐泛微光，与二人颈间印记遥相呼应。笛声幽柔，幕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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