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感觉被算计了

　　刘柱和王虎不敢多问，合力将那口沉重的银箱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苏砚的房间走去。

　　两人心里都在打鼓，这钦差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发现了这么大的事，不连夜上报，不抓人审问，反而让他们把赃物抬到自己房间里去？

　　刘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了。

　　回到房中，苏砚在案前坐了下来，打开一只木盒，将几枚假银锭放了进去，将木盒递给刘柱。

　　刘柱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来，感觉那只木盒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臂都在发抖。

　　苏砚铺开纸张，开始提笔写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符。

　　“你拿着这个，快马绕路回京。

　　将银锭和这封状纸，亲自呈递到御前。”

　　刘柱捧着木盒，双腿都在打颤：

　　“大、大人……这、这……”

　　苏砚的笔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会在状纸中言明，你只是奉命送信，与此事无关。

　　不会有生命危险。”

　　刘柱捧着木盒：“真的吗，大人？小的家里还有媳妇等着我回去……

　　我不想死……”

　　苏砚沉默片刻，继续写：“如今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

　　“你若有什么想对你媳妇说的话，可以写在纸上，我替你送到。”

　　刘柱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哪里是被安慰到了，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啊！

　　苏砚将状纸写好，放在案上等着墨迹晾干。

　　想了片刻，又拿起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快速写下了一封信。

　　墨迹干透后，他将状纸和信一并折好，递给刘柱：

　　“这封信，交给大理寺少卿沈峤。”

　　他叮嘱道：“若不能确保这封信能亲自交到她手中，那就烧了。

　　不必给任何人。”

　　刘柱颤抖着双手接过状纸和信。

　　苏砚道：“记住，只有听话，才能活命。”

　　刘柱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头点断。

　　苏砚淡淡又补了一句：“你真的不给你媳妇写封信？”

　　刘柱愣了一下：“……小的待会写。”

　　苏砚道：“我可以借你笔墨。”

　　刘柱：“……”

　　他感觉这位钦差大人是在关心他，又感觉好像不是。

　　苏砚见他还是不动，将笔搁在笔架上：

　　“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

　　刘柱如蒙大赦，抱着木盒，连连点头，踉跄着退出了房门。

　　房门合上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站在一边的王虎，拳头攥得很紧。

　　苏砚不紧不慢地在案前坐了下来。

　　“王虎。”

　　王虎的身体微微一震，应道：“属下在。”

　　苏砚：“你是此次护卫队的领队，应该知道，回去之后，该向谁禀报。”

　　王虎猛地抬起头来，苏砚的脸被灯火映照得影影绰绰。

　　苏砚又取出一只木盒，将一枚已经被切开的银锭放了进去。

　　银壳与黑色的石芯断面清晰地暴露在灯火下，像是一份沉默的铁证。

　　他将木盒合上，推到桌沿：

　　“你即刻出发。是生是死，就看你会不会被他追上。”

　　王虎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大人……”

　　苏砚将那只木盒往前推了推。

　　王虎缓缓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只木盒。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多谢大人宽容。”

　　苏砚：“去吧，你时间不多。”

　　王虎将木盒揣入怀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房门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两下，缓缓合上。

　　苏砚独自坐在案前，看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

　　刘柱和王虎两人各自带着一只木盒，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去向两个不同的阵营。

　　接下来，就要看谁能活着到达目的地了。

　　这场党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等着刘柱和王虎各自抵达终点后，上京必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而他身在兖州，远离风暴中心，既是劣势，也是优势。

　　得让沈峤有所准备。

　　他需要再和曲烟云通个气。

　　想到这里，苏砚眉头紧皱，他总觉得曲烟云这个人，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太过冷静了。

　　面对四十万两假银锭，她的反应太奇怪了。

　　切开银锭的手法太过熟练，比他这个钦差还要镇定。

　　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样。

　　苏砚靠在椅背上，他总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曲烟云端着药碗，推开了沈惊竹的房门。

　　沈惊竹正靠在床头，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见曲烟云进来，连忙坐直了身子，伸手接过药碗：“多谢曲姐姐。”

　　曲烟云在床边坐了下来，随口道：

　　“你先喝着，我待会还要出去一趟。”

　　沈惊竹端着药碗，正要凑到唇边。

　　她低头闻了闻药汤的气味，眉头微微皱起，又闻了闻，随后抬头看向曲烟云：

　　“曲姐姐，这药，你是从哪里抓的？”

　　曲烟云点了下头：“从随行的药材车里拿的。

　　怎么了？我抓错了？”

　　沈惊竹又低头闻了闻药汤，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味道……好像不是我写的那个方子。”

　　“我写的方子熬出来不是这个味道。”

　　曲烟云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刚出了那档子事，现在再去换药，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沈惊竹警觉：“出了什么事？”

　　曲烟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赈灾银子……出问题了。

　　四十万两，全是假的。”

　　沈惊竹碗中的药汤险些洒了出来。

　　“什么？！”

　　她顾不上自己还在病中，掀开被子就从床上下来，一把拉住曲烟云的手臂：

　　“曲姐姐，银子出问题了，那你有没有检查过药材？”

　　赈灾银出了问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药材会不会也被人动了手脚。

　　她原是还以为是曲烟云拿错了一味药……

　　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曲烟云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既然银子能被掉包，药材又凭什么安然无恙？

　　她当机立断道：“我去找苏砚。”

　　沈惊竹将药碗放在了桌上，转身拿起外衫披上，也快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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