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出兵中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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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荒弱木根须绝,地老孤枝叶脉昂,罕见飞沙风透障,却迎远旅客游疆,······”

  车窗外,古道边,万树金黄映衬流云蓝天,美轮美奂,流连喀什噶尔胡杨的青裳闻诗悄焉动容,眼冒小星星道:

  “夫君大才,再来一首吧。”

  张文抄公恬不知羞,笑纳了妻子的夸奖,不要脸道:

  “惜乎今日才华用尽,只能等来日了。”

  “一首破诗也不知道憋了多少天,看把你嘚瑟的。”

  歪在另一侧窗边欣赏美景的罗妖女埋汰一句,身子随着车厢颠簸微微晃动,眉睫卷舒风云色,檀口吐纳珠玉声,吟咏道:

  “······,驼铃晃碎春秋月,羌管吹残亘古风,问君痴情深几许,三千岁月笑从容,······”

  “师父以胡杨拟人,天人情景交融,令人愀然动容,好美,太美了,两诗对比,夫君那首味同嚼蜡,酸腐气十足,太俗、俗不可耐!”

  青裳吃瓜不嫌事大,捧一踩一,有挑事儿之嫌。

  张昊肚子里没货,哪敢接茬,故作大度淡然,笑道:

  “姐姐才高八斗,小生甘拜下风。”

  车队蜿蜒向南,喀什城墙的轮廓渐渐显露,上了土丘,可以远眺城中规模巨大的聚礼清真寺,以及富家园林宅邸、穷户低矮土房。

  喀什噶尔意为玉石之城,后世吾国西陲之门,号称五口通八国,一路连欧亚,丝路中南二线交汇于此,乃中外商人出入守望之地。

  “姐姐可要沾一沾这人间烟火气?”

  “身边就青裳一人,里外拾掇下天就黑了,无病肯定蹭饭,我哪有空闲陪你游逛。”

  张昊见她装贤妻良母,实在绷不住笑。

  “眼光放远些,到了中亚,你的手下也能光明正大坐衙门,何必偷偷摸摸呢。”

  罗妖女被他戳破心思,羞红上脸,气得一脚踹过去。

  张昊躲得快,闪身跳下车,随后的青裳不提防,替他挨了一脚。

  “师父干嘛拿我出气?城里好像挺热闹,说不定能捡漏,我去瞅瞅。”

  “好货早被赶大营的奸商搜刮去了,捡什么漏?”

  罗妖女甩过去一个凌厉眼神。

  “一副小家子气,跟我办正事要紧。”

  “老马!”

  “仆人在!”

  后面跟随的一辆车子中,远眺遐方的阿里安闻声急急回应,跳下车,屁颠屁颠跑过去。

  “主人这是要进城?”

  “随我采采风,小贝你们不用跟着,腾匹坐骑给老马。”

  喀什没有护城河,城墙十来米高,石头为基,夯土修筑,有几段被明军炸塌了。

  马黑麻和伊老狗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发现坚城不堪一击,这才从幻梦中惊醒。

  二人跟随人流畜群穿过城门。

  只见街边的房屋鳞立栉比,楼宇不多,多为土木结构,显得有些低矮杂乱,然而人烟之辐辏、市井之繁盛,一点也不输首府莎车。

  东城这条街售卖饮食者居多,苹果葡萄、石榴核桃、胡麻花生、米面香料,应有尽有。

  一个妇人坐在自家门前的蒲团上,做馕饼售卖,左手抱着奶娃子,右手抓一张面片贴灶壁上,所谓灶,是一个就地挖坑的地炉。

  张昊买两个热乎乎馕饼,给阿里安一个,从桌上罐子里舀些调料抹上,边吃边走马观花。

  城中小巷甚多,往往一条巷子就是某一种特产的巴扎市场,譬如粮食、棉花、布匹、土陶、锡器、玉石等等,各不相同。

  马匹寄存巡铺,二人来到一条镶金打银巷,两边商铺门挨门,都是家庭作坊,屋里屋外堆满了锅碗盆壶之类的日用器具。

  他拿个价格不菲的铜剪刀打量,柄为纯铜,刃口发青,纯铜性软,因此刃口是铜锡合金,即青铜,这种剪刀并不适合棉麻毛纺织作坊。

  张昊跑了几家铺子,无一例外,都没有铁制品,纳闷道:

  “铺丁不是说民间有铁器售卖么?”

  “主人,铁器向来是官家场局在做,民间铁炉只能修补一些农具,不如去大巴扎瞅瞅。”

  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喧嚣嘈杂的大市场,果然有铁器售卖。

  张昊进铺打量墙上挂的农具,询问一番,全是从官器局进的粗笨货,出店明知故问:

  “为何不见针剪钉刀之类的日用品?”

  “主人有所不知,这些物品必须去官铺买,比如理发匠、裁衣匠用的剃刀、剪刀、钢针,物件虽小,但用途大,制造颇难。

  撒马尔罕和这边一样,高档铁器要么来自明国,要么来自大马士革,比如明国一根缝衣用的钢针,在撒马尔罕可以换头羊。”

  “老马,你这一席话,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啊。”

  张昊笑眯眯拍拍阿里安肩头,这位国际巨商善会见风使舵,哭着喊着要认主,他也是没办法,遂赐姓马、名云、字化腾。

  老马所言不虚,后世有沉船为证,西夷一直从天朝买铁器,比如铁钉,经过螨蜻三百年荼毒,民间铁钉的称呼变为洋钉。

  积累数千年的华夏财富和文明,被螨倭鱿盎洗劫一空,即便新中国初期,人们依旧在铁钉等日用品的称呼前,冠以洋字。

  夷畜无所不偷,毕竟栽花种田也是科技,于是就有了植物猎人,专门窃取天朝农耕园艺,以及各种植物种子,包括茶叶。

  大巴扎人流密织,一个后世阿三国独有的木制人力摩天轮上,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秩序井然,民生如常,张昊彻底放下心来,可能是土改缘故,他在城中转了一圈,没看到服饰华丽、奴仆成群的富豪和外商。

  实际上,喀什物产丰富,地理位置特殊,亚洲大陆各个角落的商人都会来此捞金,奈何战争和土改,把这些异国商人吓跑了。

  战争带来的破坏,任何描写都不能涵盖其全貌,生产、设施、秩序、道德、人心等,需要许多年、乃至几代人努力才能重建。

  这是他放走伊老狗等人的一个原因,虽然得罪了宝音,却极大减轻了战争带来的生命财产损失,这么做对用兵中亚极其重要。

  出城已是黄昏,气温骤降,冷风刺骨。

  军寨设在一条几近干枯的河床上,马匹趟过引水渠,污言秽语的骂声随风飘来。

  远处的一幕军中很常见,一群犯错士卒上身精赤,合力扛着一根水桶粗细的长圆木,正绕着军寨奔跑,一个将官跟在后面鞭打叱骂。

  毡帐里,小炉上炖着圆口沙壶,咕嘟咕嘟的翻涌不休,无病坐在炉边吃鸡肉拌饭,见他提着甜瓜进帐,忙不迭让他杀瓜。

  “姐姐做的拌饭太好吃了,正口渴呢。”

  坐在旁边的罗妖女抿口茶水,笑眯眯道:

  “听到没,阿典和无病都说我做饭好吃,只有你才挑剔。”

  “无病好养活,烧个蚂蚱大腿也要和我抢,在下从小就领教了,青裳呢?”

  厨艺得不到认可,罗妖女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脚在她腿上长着,你问我,我问谁?”

  张昊问无病:

  “瓦西丽莎呢?”

  “跟着史院长帮忙,收编恁多宫女,不说培训,单是吃喝拉撒睡就是大问题,你没见到那些受罚的士卒么?别提多荒唐了,她们一到,平白无故多了几百个伤兵,雷参将脸都气绿了。”

  张昊不当回事,洗了一个甜瓜切开。

  宫里放出来的数千奴婢,大部分去了纺织局,还有一些年轻漂亮的进入医院,培养她们做随军护士,目的就是提升士气嘛。

  “赶大营的商民和军中士卒攀老乡是人之常情,合伙做生意不行,还有一些随军的鞑子牧民带着家小,这种现象往后要禁绝。

  木匠、铁匠、船工、裁缝、马夫、伙夫、医疗,工程、商人之类,虽然不是正军,但他们报名签约随军,那就必须遵守军规。

  赶大营老人、贫农团民兵,还有最近征召的丁壮,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这些人牵涉各个部门,所以才会增订二十二条军规。

  他们愿意报名去中亚,奖励会有,违反军规,也会严惩,我打算成立军事管制委员会,协调各部门的工作,你来担任委员长。”

  “这个不是问题。”

  廖委员长顾不上啃瓜,喜滋滋问:

  “军队我能管么?”

  张昊擦擦手,入座道:

  “打仗不归你管,但是军纪与你这个委员长有关,往后将帅不能随意处置士卒,要交给军管委成立的法庭审判。”

  无病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我自然没意见,马栋、雷猛他们背地非骂死你不可。”

  张昊撸着蹦到腿上的波斯猫阿狸说:

  “别高兴太早,成立军管委,目的之一是统筹后勤,到时候前线后方事务临头,有你哭的。”

  罗妖女递上饭碗筷子。

  “洪长老说,起初民夫得知要打去西边,很是抵触,有人在背地里嘀咕逃走的事,后来招募通告下发,民夫听说随军奖励五十亩免税的世袭田地,这才有人报名,不过还是有好多人不愿去,军中士卒不消说,同样有人厌战。”

  “随军民夫暂时够用,有人愿意留在本地也是好事。”

  张昊硬着头皮吃了半碗咖喱鸡肉拌饭,实在难以下咽,剩下的给了阿狸,喝口茶说:

  “家园荒芜,无数尸体掩埋在堆积如山的瓦砾之下,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灾难么?

  我厌恶打仗,你们笑啥?否则我何必放走伊老狗和马黑麻,还不是见不得生灵涂炭。

  战事虽然无法避免损失伤亡,但是一路过来,民间百姓的情绪普遍乐观,充满希望。

  天山南北,此后无人拥有对抗朝廷的资本,不过众多变数并非全然消失,依然存在。

  无论如何,南北二疆的土改要进行到底,每个乡村都要有农会,彻底摧毁奴隶制度。

  要让穷人普遍感觉到,如今的日子,比他们经历过的伯克时代幸福,中亚也要如此。”

  谈罢土改,接着说军管委:

  “很简单,一是建立激励机制,网罗人才,二是完善法律体系,保证整体有效运转。

  王宫吏员给我翻译了一份大札撒,就是成吉思法典,别小看鞑子手段,你拿去看看。

  鞑子尚未崛起时,漠北那块几十个部落各自为政,混战不休,伦理无影,抢掠成风。

  成吉思能把他们整合起来,打下一个亘古未有的帝国,在今天看来,也是治国奇迹。

  大札撒要求鞑子必须尊重谦虚、正直、有智之人,严禁盗窃掠夺等恶习,违者处死。

  同时针对商业也有很多的规定,以此来保证来往的商旅,在各地城市之间通行无阻。

  是不是觉得,此人满嘴仁义,干的却是屠城掠夺勾当?古往今来,上位者皆此类人。

  想拿下中亚,咱们也要这样做,谁人不服,派兵打杀好了,至于人心,土改能搞定。

  修身齐家、治军治国、安内攘外,都是同一个道理手段,无非打败敌军,收拢民心。

  首先着手之事,就是使之有秩序及正义,然后才能挟秩序正义之剑,降服内外之敌。

  这就是推动土地革命、成立军事管理委员会的目的所在,军心民心在握,你将无敌。”

  无病翻个白眼说:

  “中亚若是土改,那些地主老财非拼死顽抗到底不可。”

  张昊笑道:

  “中亚局面和西域不同,等打下撒马尔罕再搞土改,你目前的工作,就是做好军队和后勤的桥梁,另外······”

  罗妖女又打断他话头。

  “祝火木能带来多少人?”

  张昊挠着下巴琢磨片刻,中亚之战的军械靠祝火木提供,他去信要了两万黑人军,加上阿三民夫?

  “大约有五万人马吧。”

  罗妖女的眉心皱成了川字。

  “这么多人马过境,莫卧儿苏丹是傻子么?你这人从不说实话,跟你去中亚,我还真有点害怕。”

  张昊呵呵,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莫卧儿皇族是鞑子,屁民是驯化数千年的顺奴,绿头鞑子加红头阿三,不愿意又能拿祝火木咋滴?

  “兵力我自有安排,布延大哥的人马应该和马芳汇合,这会儿到了伊犁河谷也说不定,南北钳形攻势展开,两个汗国想联手都不可能,一群辣鸡部落联盟,凭啥和我斗?”

  河套鞑子竟然也出兵了?

  小贼瞒得我好苦!姑奶奶一片痴心,你竟然信不过我?罗妖女气苦,讥讽道:

  “把人卖了还要帮你数钱,我真是小觑夫君了。”

  无病顿时来了兴致。

  “是呀,你怎么把布延忽悠来了?”

  忽悠能当饭吃?当鞑子是傻的呀!张昊简直无语。

  “鞑靼和瓦剌是世仇,不共戴天那种,这是其一,其二是我出钱他们出力,缴获我六他四,第三点最关键,鞑靼不甘心雌伏咱,这回明白没?

  朝廷巴不得鞑靼瓦剌打出狗脑子,鞑靼则想趁此良机东山再起,我也是没办法才给苦兔去信,总之,谁把鞑子当傻瓜才是真傻,人家精着呢。”

  罗妖女追问道:

  “为了医得眼前疮,遗祸将来,你怎么想的?”

  张昊不搭理她,注视无病,大有深意道:

  “乡土农会和士兵委员会是护身功德和御敌法宝,只要占据军民绝大多数的人拥护,一切妖邪都不足惧。”

  无病默默点头。

  罗妖女斜对油灯,脸庞上的光影阴暗交织。

  她想到了父亲依仗漕丁,呕心沥血创立教门,用的何尝不是施恩惠众之计,可教门的法子,与土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张昊见她去拿披风,问道:

  “夫人去哪?”

  “死丫头还不回来,我去医护营瞧瞧。”

  罗妖女挑开帐帘,对面帐中值班的孙志跑出来,示意手下赶紧备马。

  张昊收拾一下碗筷,取地图摊在桌子上,指点着说道:

  “看出哪里不寻常没?”

  无病拧着漆黑的眉毛巡睃,这张图她也有,几乎天天看。

  “诸汗国的都城都在绿洲盆地,倒是利于围剿。”

  张昊嘿嘿笑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再仔细看看,中亚诸国的大城镇,是不是距离咱们的国境线很近?

  除了巴尔喀什湖流域外,阿姆河谷、费尔干纳盆地的城镇都挤作一团,天然的饺子馅儿。

  冰川是他们水源,适宜的聚居处只有这三大块,哈萨克在北边占些草原,其余多是荒漠。

  东西走向三条大河,阿姆河、锡尔河哺育河中,北边是流经西伯利亚草原的额尔齐斯河。

  中亚之战说穿了,一在昔班尼河中,一在哈萨克七河、就是流向巴尔喀什湖的七条河流。

  哈萨克那边兵分两路,马芳沿着额尔齐斯河流域,西去罗斯,七河流域随便布延去折腾。

  昔班尼汗国阿卜杜拉汗在花剌子模,只要咱们足够快,打下撒马尔罕之前,他赶不回来。

  不过河中还有一座坚城布哈拉,战事开启,阿卜杜拉闻讯,必定星夜往回赶,抢占此城。

  攻打布哈拉不急,首要是拿下撒马尔罕,全力推动土改,让那些权贵们逃去布哈拉好了。

  七河也一样,土改发动,逃走的鞑子就是丧家之犬,不用咱出手,翻身百姓会料理他们。”

  他的手指点点北边大草原,一路向西,停在东欧平原的莫斯科。

  “罗斯人很关键,马芳的目的地是莫斯科公国。”

  无病瞠目抬头。

  “这也太远了吧,马芳担心儿子,给了雷猛两万人,他如今有多少兵力?还有枪支弹药,如何解决?!”

  “马芳手下有瓦剌降兵,布延也会配合,还有海外联邦呢,见到祝火木你就知道了,咱不缺兵马粮草。”

  张昊敲桌案、划重点,郑重道:

  “乌拉尔山纵贯欧亚草原,这是一道保护大明北疆西伯利亚的天然屏障,也是千年虏患不绝的根源!

  没有乌拉尔山,就保不住中亚,连河套漠北也岌岌可危,咱们不杀过去,难道要等黄毛鞑子杀过来?

  莫斯科黄毛鞑子国若是懂事,乖乖把伏尔加河还给老子还罢,胆敢说个不字,老子不介意灭了他们!”

  “渴死我了,姐姐做饭真的不敢恭维。”

  无病有些口干舌燥,嫌茶水太烫,洗个甜瓜啃着,纳闷道:

  “你不是要和罗斯人做生意么?”

  “嗯、好像是有这回事,饭要一口口吃,灭了罗斯人太浪费,留着他们可以驱虎吞狼,对付欧夷。”

  张昊颇有点焦急,欧亚之门一日不到手,他心里一日不得踏实。

  从地理上来看,阴山只是阻挡北虏南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欧亚二洲的界山乌拉尔才是游牧寇抄集团命门。

  在正史上,罗斯继匈奴、突厥和蒙元之后,派遣游牧鹰犬哥萨克人,入主西伯利亚,再次成为天朝北患。

  沙俄最终得到漠北的所有领土,成为世界上疆域最大、资源最丰富的国家,进而蚕食了我天朝的外东北。

  哥萨克是被基教染黄的游牧罗斯鞑子,组织、战术、服饰,与蒙兀儿鞑子毫无区别,即基督化的鞑靼人。

  这些人游牧东欧草原,从波罗的海到黑海,来去如风、骁勇善战、威震欧洲,屡屡劫掠奥斯曼沿海城市。

  眼下哥萨克人谁也不鸟,把罗斯人打得满地找牙,正所谓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莫斯科只能玩招降。

  于是哥萨克骑兵成了沙俄开疆扩土的头号鹰犬,540名大军东征,特么一年而已,白捡了一个西伯利亚。

  他想截胡罗斯,招纳哥萨克,如若成功,能为马芳减轻极大压力,可惜至今没有韩四郎商队的确切消息。

  “我打算让麻黑地去老毛子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雇佣哥萨克人,麻黑地都不知道?就是马栋身边那个灰眼珠的吉尔吉斯将官。

  军管委员会成立后,大军就要开拔,我和阿里安谈过,他明早就走,算是咱们的奸细,这厮刁滑,弄不好就溜之乎也,靠不住。

  马栋太死板,告诉东方旭,让他亲自组建一支哨探队伍,每到一地,都要挑选出身低微的异族奴隶,培训后放出去,收集情报。

  总而言之,打仗是他们的事,你要考虑如何消弭战后百姓的怨恨,中亚打下来,还要守得住,否则就会像蒙元一样,昙花一现。”

  无病蹙眉点头,听到帐外马蹄声由远而近,起身告辞。

  张昊送她出帐,顺路想去找阿里安聊聊,加深一下主仆感情,却被回营的青裳挽住胳膊,只索罢了。

  翌日阿里安启程,带走一封他写给阿卜杜拉的信,大汗能否看到无关紧要,反正他会接着派发传单。

  信中主要是夸耀大明皇帝文成武德、天威煌煌,总之,吾皇已经非常伟大,而且还会变得更加伟大。

  末了恶狠狠威胁,我大明天山南北子民饱受绿教荼毒,限期给老子送来罪魁祸首:克里木、马黑麻、玛木特、伊斯哈克、速尔巴克狗头。

  倘若不然,天朝必将发动一场正义滴西征,亲自来取,那时候,老子不仅要消灭你的王朝,还要收复失落滴汉家旧疆,勿谓言之不预也。

  送走忠仆阿里安次日,他和麻黑地喝了一场大酒,当场结安答,随后又送走这位肩负重任的大哥。

  寂寂岁云暮,残冰小桥湾,晚炊斜日里,劳劳人未闲。

  张昊闲不下来,天天忙着下基层调研,回头再召集文武开会。

  忽忽数日,这天进入费尔干纳盆地的哨探终于送回北疆消息:布延兵出伊犁河谷,已进入七河流域。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突然响彻旷野,各处营寨顿时人喧马嘶,哨声不断。

  高天寒流滚滚,日光晦暗。

  张昊爬上营中望楼,望着绵延向西,不见尽头的车马队伍,面容静如止水,雕像似的伫立在那里。

  漠北、乌思藏、天山南北、印度半岛、还有西天尽头的中亚,都是因他一念而燃起战火,血流成河。

  从表面上看,他的全面战争就是天方夜谭,可所有谋划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如今海陆黄金商路在他手里,西方基督徒和绿教徒恨他入骨,若想日子过得去,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葡萄牙请他一起把握世界,西班牙在美洲替他作嫁衣,还有广袤无垠的东南亚诸国,也在为他输血。

  他的背后,是一个人口、科技和疆域当世第一的大帝国,即便战争规模席卷全世界,老子又有何惧?

  对西征士卒而言,翻过高原去中亚,再返回家园,至少要三到四年,能带着财物回家的可能性极小。

  实际上,尸骨返乡的希望都渺茫,为鼓舞士气,他不玩虚的,强调不分门第,论功给赏,恩荫子孙。

  这些经过层层筛检,选拔出来的精壮,大多是一无所有的光棍穷汉,他们渴望建功立业、飞黄腾达!

  这是一场关系大明国运的全面战争,说不怕是瞎话,他喘了几口粗气定住心神,眼中露出决绝的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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