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初攻邺城

　　邺城的城楼上，寒风凛冽。袁谭双手撑在城墙边缘，猩红的披风被冷风吹动“啪啪”作响。袁谭身后簇拥着十数位高阶文武官员，他们无不面色凝重，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邺城之下，是敌军一眼望不到头的连营。连营中旌旗如林，火红色的“曹”字大旗，还有黑的“吕”字、“刘”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仿佛数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正冷冷地凝视着这座孤城。

　　袁谭眉头紧锁，他并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从少年时随父出征，到如今大权在握，大小战阵打过无数次。可像现在这样，龟缩在城里，不敢出城野战，还是第一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并州、凉州边军组成的虎狼之师。

　　更可怕的是，统领这支虎狼之师的，是那个被称为“天下第一飞将”的男人，吕布。

　　想到这个名字，袁谭喉结微微滚动，却仍旧死死盯着前方，声音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高将军，城防之物，可已准备妥当”？

　　高览急忙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声音洪亮：“回主公，火油、滚石、檑木皆已备齐。属下愿亲率部曲在城门一线设防，以报主公大恩”！

　　他说这话时，心里很清楚，如果当初在邺城里，他能成功把吕布围杀，就不会有今天这场围城之战。那次失手，是他心中永远的刺。如今吕布兵临城下，他若不能拼死一战，只怕将来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袁谭听了，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点头：“好。此战之后，你先前的过错，本将军便不再追究”。

　　“多谢主公成全！”高览心中一震，随即重重抱拳。他明知此去凶险万分，但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高级武将，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苟活在失败的阴影里。

　　“主公！”一旁的张合忍不住出声，“断不能让高将军出城迎敌！那吕布对高将军恨之入骨，此一去，必定九死一生。若主公不愿收回成命，属下愿与高将军一同出城、并肩作战！”他早就劝过高览，不要在袁谭面前提这种近乎自杀的请求。可没想到，高览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今天竟然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作为兄弟，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高览去送死。

　　袁谭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冷冷地看着张合：“张将军，你这是要逼宫吗”？

　　“主公！”高览见袁谭动怒，连忙上前一步，“张将军绝无此意，只是担心属下安危，想要一同为主公效力。还望主公明察”。

　　张合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冲，急忙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属下不敢，是属下一时失言，还请主公责罚”。

　　袁谭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城外，敌军已经开始缓缓移动，显然是要开始攻城了。他懒得再和这两个武夫计较，只是丢下一句：“算了。你们记住，我是主，你们是臣。平日私交再好，在人前也不可失了分寸”。

　　说完，他抬起右手，高声下令：“传我命令，奋勇杀敌者，重赏。临阵脱逃者，斩”！

　　邺城一里地外，吕布勒马于阵前。他仰起头，望着城楼上的袁谭，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就是这个人，让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地盘、名声、甚至差点连性命都丢在邺城里。这一笔笔账，此刻都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吕将军。”身旁的曹操低声道：“按照计划行事吧”！

　　吕布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城头。他猛地抬起画戟，朝前一指，暴喝如雷：“给我——冲”！

　　吼声在寒风中炸开，仿佛一道惊雷滚过战场。下一刻，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城士兵，他们高举盾牌，将云梯扛在肩上，踩着冰冷的土地，如潮水般涌向邺城。

　　城楼上，箭矢如雨。

　　“咻！咻！咻”！

　　密集的箭支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狠狠扎在盾牌上、云梯上、还有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身上。

　　“叮叮????！噗噗！”金属碰撞声、箭矢扎入肉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的战争画卷。

　　第一波攻城士兵顶着箭雨，刚刚才冲到城墙下，高览当即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杀”！

　　高览抽出当日从吕布府邸中缴获的云纹刀，这刀身修长，纹路如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一马当先，毫不犹豫的杀入攻城军之中。云纹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蓬血雾。攻城兵的头颅、手臂、断肢在半空飞舞，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土壤上，溅射起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双方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环首刀砍钝了，就用拳头砸，拳头打断了，就用脚踹，牙齿、膝盖、额头，全都成了武器。来到战场上每个人都明白，这场厮杀的结局，将是一场关乎生存和富贵的豪赌。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立下军功，就能从炮灰变成军户，从军户变成小吏，从小吏变成官员。哪怕这条路，是用无数人的尸体铺出来的。

　　“架云梯！快架云梯！”城下，秦宜禄红着眼睛嘶吼。他挥舞着佩刀，不停催促士兵：“妈的，都别愣着！快给老子上！”他很清楚，自己今天的每一声吼叫，都可能换来日后的爵位和良田。他曾经也是最底层的炮灰，靠运气和狠劲，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既然有了一点权力，他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简易云梯被匆匆架上城墙，十几个年轻士兵咬着牙，举着盾牌，开始向上攀爬。他们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只要能活下来，就能改变自己如蝼蚁般的命运。

　　“放箭掩护！快放箭！”秦宜禄一边指挥弓箭手压制城头守军，一边死死盯着那些攀爬云梯的士兵。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场景。

　　“快！再快点！”他忍不住大喊。

　　城楼上，张合怒吼：“放火！给我烧！快！”他手中的五虎断魂枪如龙蛇舞动，枪尖每一次探出，都有一名攻城士兵从云梯上坠落。在他的喝令下，守军士兵手忙脚乱地抬起装满火油的木桶，将那些黑褐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一股脑儿倒向城下。火油顺着云梯、城墙流淌下去，迅速蔓延。紧接着，几支火把被狠狠扔了下去。

　　“轰”！

　　火焰瞬间腾起，仿佛一条火龙沿着云梯窜上窜下。数十名正在攀爬的攻城士兵被火焰吞没，衣服、皮肤、头发在瞬间燃烧起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墙下炸开，烧焦的肉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许多守军士兵忍不住皱眉，有人甚至干呕起来。但战争不允许他们退缩，只要稍微犹豫，就可能成为敌人刀下的亡魂。

　　城下，那名校尉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的云梯被一一烧毁，攀爬的士兵被烧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妈的！”秦宜禄咬着牙，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张合，“敢挡老子的富贵！”他猛地拉满弓弦，瞄准城头。

　　“嗖”！

　　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张合，而张合早就在留意这个躲在阵后的秦宜禄。只是刚才他忙着挑飞云梯上的敌军，一时抽不开身。此刻见对方放箭偷袭，他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侧，右手闪电般探出，竟一把将那支箭矢抓在手中。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紧接着，他将羽箭搭在那张狼筋牛角弓上。这张弓，同样是从吕布府中缴获的战利品。他拉满弓弦，猛地松手。

　　“砰”！

　　弓弦震动，发出低沉的爆响。那支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城头直扑而下，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没入秦宜禄的胸口。

　　“噗”！

　　鲜血狂喷，秦宜禄身体一僵，向后倒去，被牢牢钉死在冰冷的土地上。他眼中的野心和不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凝固。

　　一箭得手，张合信心大增。他不断在城头游走，搭弓、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每一支箭，都准确地射向正在攀爬云梯的敌军士兵。一时间，城头下的攻城士兵像下饺子一样从云梯上跌落。

　　“铛！铛！铛”！

　　撤退的锣声在战场上空响起，刚刚还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的攻城士兵迅速后撤，只留下满地尸体、断裂的云梯、被烧焦的攻城器械，还有尚未干透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臭，却压不住战场上暂时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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