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巨兽压境

　　木星动了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联合政府炸开了。

　　元核的穿梭机还没落地，通讯频道就被挤爆了。全球各国的领导人、军方高层、科学界代表像疯了一样呼叫起源基地，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同样的情绪——恐惧。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那种面对无法抵抗的天灾时，深入骨髓的、原始的恐惧。

　　木星。太阳系最大的行星。质量是地球的三百一十八倍，体积是地球的一千三百倍。它的大红斑能吞下三个地球，它的风暴能撕裂钢铁，它的引力场能偏转小行星的轨道。而现在，这颗巨兽正在脱离自己的轨道，主动向地球驶来。

　　“元主席！木星的速度在加快！已经达到了每秒三十公里，还在持续增加！”魏斯曼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多久能到地球？”元核问。

　　“按照现在的加速度……四十五天。最多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比他预想的要快。元核原本以为木星会用两个月的时间慢慢逼近，一边走一边积蓄力量，等到地球附近时以全盛状态发起攻击。但现在看来，木星不打算等。它要速战速决，用碾压性的力量一举摧毁地球。

　　“知道了。”元核关掉通讯，将穿梭机降落在起源基地的平台上。

　　邻核已经在平台上等着了。他的脸色很差，眼眶发黑，显然这几天没睡好。看到元核从穿梭机里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元哥，这是星核卫的最新战备报告。八千人的编制已经满员，巨神兵计划的第一艘战舰‘共工号’提前完工，现在正在最后的武器调试阶段。另外，天王星的海妖发来消息，说它已经恢复到了帝阶初期的实力，随时可以参战。土星的深潜者也发来消息，说它的星核能量恢复了百分之七十，可以打了。水星的蝎子还在监视月球，说种子确实已经死亡，没有复活的迹象。”

　　元核接过文件，一边走一边翻。“海王星的深潜者呢？”

　　“还在能量接收室里恢复。地球意识体给了它很大帮助，它的能量恢复速度比预期的快。魏斯曼教授说，再有一周，它就能恢复到圣阶巅峰。”

　　“一周太久了。木星四十五天就到，我们没有一周的时间给它慢慢恢复。告诉魏斯曼，加大能量输送，三天内让深潜者恢复到可以出战的程度。”

　　“可是地球意识体的能量也有限——”

　　“木星来了，地球意识体也要出战。它不会吝啬那点能量。”

　　邻核没有再说什么。他跟着元核走进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一片忙碌，上百名军官和科学家在全息屏幕前紧张地工作。星图上的木星被标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地球移动。木星的后方，土星、天王星、海王星的光环都在剧烈波动，太阳系星核阵的能量流动变得混乱不堪。

　　元核站在指挥中心中央，双手抱胸，盯着那张星图。

　　“木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突然说。

　　魏斯曼教授从控制台前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木星背后有终焉的支持。你们看这个。”元核走到星图前，用手指在木星的运动轨迹上画了一条线。那条线不是直线，而是一条精确的、经过计算的弧线，恰好穿过了太阳系星核阵的七个能量节点。

　　“木星在沿着星核阵的能量脉络移动。”魏斯曼教授的脸色变了，“它不是单纯地飞过来，而是在吸收路径上的星核能量。每经过一个节点，它的能量就会增强一分。”

　　“七个节点，七个增强点。”元核说，“等它到达地球的时候，它的实力会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三成。”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三成。帝阶巅峰再强三成，那就是准鸿蒙阶。元核虽然是真正的鸿蒙阶中期，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化，能量总量也远不如木星积累了几十亿年的底蕴。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严重倾斜。

　　“那就不能让它沿着这条路线走。”元核说，“我们必须在它经过节点之前，把节点摧毁。”

　　“摧毁节点？”魏斯曼教授瞪大了眼睛，“那些节点是太阳系星核阵的一部分，摧毁它们会引起连锁反应，整个阵法的能量平衡都会崩溃——”

　　“崩溃了更好。”元核打断了他，“太阳系星核阵是终焉的监狱，崩溃了，囚犯才能逃跑。那些被关在行星里的星核意识体，正好趁这个机会脱困。”

　　魏斯曼教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意识到元核说的是对的。星核阵崩溃虽然会带来短期的混乱，但长期来看，这是打破终焉控制的第一步。

　　“七个节点的位置。”元核指着星图，“水星、金星、地球、火星、小行星带、土星、天王星。前四个是辰属性节点，小行星带是宇属性节点，土星和天王星是星属性节点。我们要在木星到达之前，把这些节点的能量抽干，让它无法吸收。”

　　“可是水星、金星、火星的星核意识体已经被你——”魏斯曼教授欲言又止。

　　“水星的蝎子还活着，火星的巨狼沉睡了，金星的金蛇已经不在了。”元核说，“三个节点中，水星可以配合我们，火星和金星需要强行抽离。小行星带的元星是我的，可以控制。土星和天王星的深潜者和海妖是我的盟友，也可以配合。”

　　“那就只剩下地球了。”邻核说。

　　元核沉默了一下。地球是一个特殊的节点。它是太阳系星核阵的心脏，是整个阵法的动力源。如果抽干地球的能量，星核阵确实会崩溃，但地球也会受到重创。所有依赖地球星核能量的生命——包括人类——都会受到影响。

　　“地球的节点不抽干。”元核说，“只抽一部分，让阵法的能量流动出现波动就行。地球意识体还在，她能控制这个度。”

　　“那木星呢？它还是会来。”

　　“让它来。”元核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我们把它的能量来源切断了，它就只是一颗比较大、比较强的行星意识体。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他抬起手，在全息星图上画了几个圈。水星、地球、火星、小行星带、土星、天王星、海王星——七个光点同时亮了起来。

　　“水星的蝎子，地球的意识体，火星的巨狼（虽然沉睡了，但它的星核还在），小行星带的元星，土星的深潜者，天王星的海妖，海王星的深潜者。七个星核意识体，加上我和星核卫，加上巨神兵舰队。”元核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八条战线，八个战场，同时开打。木星再强，也只是一颗行星。我们有七颗。”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变了。恐惧还在，但在恐惧之上，多了一层东西——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是人类历史上最忙碌的三天。

　　全球的工业机器全力运转，为星核卫生产武器和装备。巨神兵计划的第一艘战舰“共工号”完成了最后的武器调试，从船坞中驶出，停泊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共工号全长六百米，是盘古号的两倍半，装备了十二台改进型聚变引擎和八门星核能量主炮。主炮的弹药是火星辰属性导弹，每一枚都蕴含着从火星、水星、金星掠夺来的辰属性能量。

　　第二艘巨神兵战舰“祝融号”还在建造中，龙骨刚铺好，距离完工至少还有两个月。等不到它了，木星不等人。

　　八千名星核卫被分成了七个分队，分别派往七个节点。每个分队配备一艘运输舰和若干艘护卫舰，任务是协助当地的星核意识体抽干节点能量。最危险的任务——火星和金星——由元核亲自带队。

　　出发前夜，元核独自走进了能量接收室。

　　海王星的深潜者悬浮在房间中央，它的身体比三天前大了好几倍，八条触手伸展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触手上的蓝色灯笼比之前亮了很多。七只眼睛全部睁着，深蓝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球盯着元核。

　　“你要去火星了。”深潜者说。

　　“明天一早出发。”元核走到能量球前，将手伸进那团温暖的金色光芒中。地球意识体的生命本源能量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的手，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深潜者问。

　　“撑不住也要撑。”

　　深潜者沉默了一下。然后它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强的恢复力。但代价很大。”

　　“什么办法？”

　　“把我的能量场和你的身体连接起来。我是纯能量体，可以暂时寄生在你的体内，为你的身体提供持续的能量修复。你的身体在战斗中受损，我立刻修复。但你只能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如果你还没有结束战斗，我的能量会耗尽，你的身体会瞬间崩溃。”

　　元核想了想。三个小时。木星之战不可能三个小时结束，但火星和金星的节点抽离不需要三个小时。一个半小时，最多两个小时。

　　“好。”元核说，“火星和金星的任务，你跟我去。”

　　深潜者的触手缓缓伸过来，轻轻卷住了元核的手腕。触手上的吸盘贴在元核的皮肤上，一股冰凉的、像电流一样的感觉从手腕传遍全身。深潜者的身体开始收缩，从几十米缩小到几米，再到几厘米，最后化作一团深蓝色的光芒，钻进了元核的皮肤。

　　元核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温暖的能量在他的血管中流淌，像一条条河流汇入大海。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强劲，肺部的呼吸更加深沉，肌肉纤维在微微颤抖，充满了力量。

　　“感觉如何？”深潜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像喝了十杯浓缩咖啡。”元核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好。记住，三个小时。”

　　“记住了。”

　　元核走出能量接收室，来到了基地的地面上。夜空中，木星挂在天顶，亮得刺眼。它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肉眼都能看出它在移动。它的光芒不再是温暖的黄色，而是冰冷的、刺目的白色，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着地球。

　　元核对着那颗星球，缓缓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然后，握紧。

　　“来吧。”他无声地说。

　　远处的星空中，木星的大红斑深处，那双比行星还大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它在回应。

　　倒计时，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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