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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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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外,众多围观听审的百姓,嗡嗡的议论声,已经彻底控制不住。

  “居然真有此事?”

  “他们既然敢告到衙门来,应该不会有假……”

  “我也觉着奇怪,为何突然间,就冒出这么一本精彩绝伦的话本,原来竟是……”

  这些议论声不断传入堂中,让杨泰的双眉不断跳动。

  而身前的周世兴却是愈发的笃定和得意:“还请县尊大人为我谢家书铺做主!”

  “这个杨泰,及其背后的林家书铺,为了赚钱,居然丧心病狂到把我谢家书院本欲发售的话本《武二郎传》给偷出抄袭售卖,真真是无法无天!”

  “似这等罪犯,就该严惩不贷,以安我等良民之心,以正视听!”

  他不愧是积年的讼师,这时说话一套一套,气势更是慑人,大有要压得杨泰连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意思。

  同时,上方的楼知县,也颇为配合地猛一拍惊堂木:“事实如此,杨泰你还不认罪!”

  左右立刻也跟着长喝出声:“威——武——”

  给杨泰加足了压力。

  人群中,谢崇光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冷笑看着。

  “事到如今,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怕是早吓得连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还不给我乖乖认罪!”

  杨泰双眉猛然一挑,刚要开口。

  堂外又有呼喝声传来,旋即,堵着门户的人群,就迅速被人分开。

  又见两人,被一队差役扭送押来。

  “大人,从犯林玉初、林玉静已被带到!”

  楼万春当即喝道:“把他们也一并押进来,一同认罪!”

  几声呵斥后,这一对姐弟,也被人一推入内,踉跄跪地,好不狼狈。

  这时候,原告和被告都已在场。

  气势和处境形成鲜明对比。

  代表谢家书铺的三人,都是从容站立在那儿,居高临下,就跟看三块已入盘中的鱼肉一般。

  而杨泰和林家姐弟,则全都跪倒在那儿,一个比一个显得狼狈。

  “林玉初,林玉静!”

  楼县令又猛一拍惊堂木:“现在事实俱在,你们还不认罪!”

  “大人冤枉……”

  三人却是同时出声喊冤。

  “大胆,竟还敢咆哮公堂,给我拉出去,重打二十板子!”

  楼知县只想赶紧把这场闹剧给结束了,见他们居然不肯认罪,便打算直接用刑,屈打成招。

  当下里,就有几个差役凶猛扑上,便要把他们拖出。

  早把林家姐弟两个吓得面色惨白,奋力挣扎:“冤枉啊……”

  “知县大人,你可是我阳谷父母官,岂能如此糊涂,只因他人的一句说话,就认定我等有罪!”

  “难道他外地之人,就比我们本县之人要高贵?”

  “难道你就不怕被我全县百姓说是昏官,指你的脊梁骨吗?”

  杨泰却不见丝毫慌乱,虽不挣扎,口中却是大声喝叫。

  这番话还真就起了一点作用。

  县令大人的神色猛然一变,再一拍案,喝道:“慢着!”

  然后,满是愤怒地冲杨泰喝道:“你这刁民,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辱骂本官!”

  “今日你若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两罪并罚,本官定将你严办到底!”

  轰——

  堂外众人更是激动不已。

  多少日子没见过这样的堂审了。

  以往那些公开审理的案件,哪个犯人在知县大人的审问堂威之下,不是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利索?

  再加上用刑威吓,自然全都乖乖认罪。

  可这个少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认罪不说,居然还敢如此挑衅县令?

  今天可真是来着了!

  谢崇光的脸色则猛然一沉,心里更是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杨泰这时已经抬头看向上方的楼知县:“草民只问知县大人一句,威吓只凭他谢家之人的几句话,您就一口咬定草民是抄袭剽窃了书本?”

  “他们又没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是的,从头到尾,谢家人只是空口白牙,可是连半点人证物证都没有拿出呢。

  讼师周世兴也皱了下眉。

  以往他在衙门里搅风搅雨,也从来是空口白牙。

  那些没什么见识,连字都认不得多少的草民,就算是被冤枉的,也只能受着,从没反抗反问过。

  没想到今日,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有这等反应和胆子!

  好在,今日他有准备。

  当即,不等县令开口,周世兴已经迅速接话:“谁说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大人,在下这儿可是有确凿实证的……”

  随着他说出这句,一旁的谢掌柜,已经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卷书来,递了上去。

  接过递上来的书卷,知县大人只低头一看,便道:“这也是一卷《武二郎传》?”

  周世兴立刻回话:“正是。”

  “这是我谢家书铺,过两日便要发售的新书,只是没想到,却被他杨泰剽窃,又被林家书铺抢先售卖了!”

  “真真是无耻至极!”

  “无耻的该是你们才对!”

  杨泰当即回顶:“大人明鉴,此人这番话根本就说不通!”

  “哪有抄袭者的书,能比被抄袭者的书发得更早的?”

  “更何况,他谢家书铺,论规模人手,可比林家书铺强得多了……”

  县令这边还没说话,外头的议论声已经不断传入。

  “倒是在理……”

  “要说林家书铺能比谢家书铺更早出书,还是抄袭的他们,怕是做不到吧……”

  周世兴的脸色一变,看着同样面露疑色的楼知县,赶紧分辩。

  “那是因为我谢家书铺本打算先把这书放到省城出版,然后再一地一地往下发售!”

  “如此一来,时间上也就耽搁了,正好被林家抢了先。”

  这番说辞,实在有些牵强,杨泰更是毫不犹豫反问:“那现在想必省城那边已经有这《武二郎传》了?”

  “不知衙门是否可以派人前往查个明白?”

  这话让对方一窒,只能含糊道:“那边书铺事情繁琐,所以也暂时耽搁了。”

  “哦?那就是说其实并没有所谓的证据了?”

  杨泰冷笑:“你这讼棍也是可笑,居然只拿这么一本不知哪盗印的书,就来指责我是抄袭者!”

  “敢问,这还有公道天理吗?”

  这时,林玉初也终于从刚才的惶恐中镇定下来。

  立刻也跟杨泰打起了配合:“要我说,这分明就是你们在抄袭剽窃我们的书,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周世兴脸色一变,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安。

  这次的对手,比他判断的要强大得多。

  上方的知县大人,这时神色也变了:“周世兴,这你怎么说?”语气已很是不善。

  “大人明鉴,这不过是他们的狡辩而已!”

  周世兴迅速定神,继续说道:“这一书的出版印刷,我们谢家书铺的账册上,都是记录明白的……”

  “你们自己的账册还能当证据了?”

  杨泰立刻嘲讽:“那是不是你们记录一笔,咱们整个阳谷县的银钱土地,也都是你们的了?”

  “哈哈哈哈……”

  外间百姓顿时一片哄笑。

  就是大堂上的差吏人等,甚至楼万春,都是一阵忍俊不禁。

  “周世兴,你还有别的说辞和证据吗?”

  这一刻,县令大人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对谢家今日所为,他本就有怨气。

  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和背景,才做出让步。

  但,这不代表,他楼万春就会无条件地站到谢家一边,为此不惜颠倒黑白。

  他内心深处,巴不得谢家失败,摔个大跟头呢。

  只是之前就没想到有这一出。

  现在,看着这个能言善辩,侃侃而谈的少年,县令大人是愈发欣赏了。

  周世兴更为懊恼,真个紧张了。

  十来年的讼师做下来,他还真没碰上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证据我自然还有,就是人,这武二郎传的作者!”

  说着,他一指身旁的莫行寒:“这位莫行寒莫先生,想必咱们阳谷县乡亲都是熟悉的。”

  “他多年来写话本,说评书,其故事之妙,也是人所共知。”

  “而这一本武二郎传,正是莫先生多年心血之作……”

  莫行寒这时也配合着上前,拱手施礼:“县尊大人,这确实是学生多年辛苦所作,今日却被这些宵小盗窃而去,实在叫人心痛,还请大人替在下做主啊。”

  莫行寒这一发话,效果还是明显的。

  因为他的名声很大,也是阳谷县里公认的话本评书第一人。

  “若说这书是莫先生所写,我倒是信的。”

  “也只有莫先生这样的才子,才能写出如此好的故事来……”

  这就叫名人效应了。

  就是楼知县,也轻轻点头,又望向杨泰。

  想看看这个少年,这回又如何应对。

  林玉初却是怒了:“姓莫的,你到底要不要脸!”

  “就凭你那点本事,也就写写才子佳人,或是神仙鬼魅的话本,什么时候写出过这等深刻精彩的故事来了!”

  一句质疑,直让莫行寒脸上阵青阵红……

  杨泰也旋即跟上:“就这么一个所谓的作者,怕是难以叫人信服!”

  “这书明明是我写的……”

  周世兴的眼中,陡然冒出得意的光芒来。

  他等的就是杨泰的这一反应:“大胆杨泰,到了这时,居然还敢拿这话欺瞒大人,欺瞒我全县父老!”

  “你是真把我等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跟着全都恍然。

  再看杨泰的眼神里,就充满了怀疑和不认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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