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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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知县也是猛一拍惊堂木:“杨泰,你这是欺本官好骗吗?”

  此言一出,杨泰的脸色猛地一变,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不好!

  自己还是忽略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自己的年纪,还有身份!

  他杨泰,只是一个乡村草民。

  只是一个才十四岁的乡村草民,到今日,还在学堂读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过。

  而莫行寒,却是秀才出身。

  而且早已靠着写话本,说评书扬名阳谷县。

  当他们把自己和莫行寒放到一起,来争论谁才是《武二郎传》的作者时,自己天然就是处于绝对下风的!

  谢崇光笑了。

  他就知道,自己早就抓住杨泰最大的短处了。

  他的年龄,就是最大的短板,任他说破天去,也不可能被人相信的。

  所以,哪怕今日堂审中间出了点麻烦,但最终取胜的,只会是他们谢家!

  周世兴更是得意而笑:“杨泰,你现在还有何话说?你还不认罪!”

  莫行寒也得意地盯着面前的少年:“杨泰,我本来看你小小年纪,不打算与你计较。”

  “可你们这次,实在太无法无天了,更是大损在下名誉。”

  “好在,公道自在人心……”

  堂外,那阵阵议论声,更是几乎达成一致。

  “这小子,刚才看着还行,原来竟是如此狡诈,我们差点都被他骗了!”

  “就是,怎么看,这武二郎传也只有莫先生这样的才子才写得出来啊!”

  大局,在这一刻,似乎都已定了。

  只是县令大人还没最终做出定论。

  他似乎,还在犹豫,还在等待着什么。

  这让周世兴一声冷笑,在和外边的谢崇光一个眼神交换后,又迅速道:“大人,其实在下这儿还有一个更有力的人证!”

  “哦?却是谁?”楼知县下意识问道。

  “便是这杨泰的三叔,杨清了。”

  周世兴呵呵一笑:“不瞒大人,正是因为有这个杨清举告,我等才知道这抄袭武二郎传的,居然是个城外村子里的少年!”

  “那人证呢?”

  “如今还在县衙之中,只要大人下令,可从牢中将人提来。”

  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好端端的人证会在县衙大牢。

  但楼知县这时已打算把案子彻底坐实,便点头:“那就把证人杨清带来!”

  他们这一番对答间,杨泰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事居然也能牵扯到三叔。

  显然,谢家这次真是处心积虑了。

  应该是从被自己拒绝后,就在谋划着怎么把书的所有权抢夺过去,并顺便坑死自己了。

  而三叔……

  以杨泰对他的了解,只怕早被收买,也很乐得落井下石!

  事实也果然不出杨泰所料。

  当有些憔悴虚弱的三叔被带上堂后,他怨毒的目光落到杨泰脸上,已多了几分得意与杀气。

  “小畜生,你也有今天!”

  直到一声喝问传来:“你就是证人杨清,你与被告是何关系?”

  杨清才老实作答:“小人正是本县杨家洼村的村民杨清,是这杨泰的三叔,一切皆可到村里查实。”

  “杨清,你可作证杨泰乃是抄袭剽窃武二郎传一书的罪人?”

  楼知县又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问。

  这让杨清的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作为普通百姓,他可没有杨泰的胆色,在威严的大堂上,只觉紧张,战战兢兢。

  但很快,对侄儿的怨恨,还是盖过了惶恐,让杨清伏身回道:“是……”

  跟着,便按谢家人教他的说辞,回答说道。

  “草民前些时日就发现我家侄儿杨泰在家中抄着什么书。”

  “本以为只是他在做学堂的功课,抄什么经典。”

  “结果那日进他家门一看,就看到他抄的居然是一本话本。”

  杨清说着,又瞥一眼杨泰,咧嘴一笑:“我这个当叔叔的自然要劝说他,不要沉迷这等话本,荒废了学业。”

  “结果这小子非但不听劝,还嘲笑我,说这书可以让他赚到几十上百贯的钱财,可比读书科举赚得多了。”

  “还说这是他好容易才从什么书铺里偷出来的,转手能卖出五十贯……”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到此刻,所有人都相信了,杨泰盗窃抄袭剽窃《武二郎传》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因为他的年纪出身。

  更因为,现在还有他的亲叔叔杨清当众指证。

  要没有罪,当叔叔的,又怎会如此指认他呢?

  周世兴这时更是心下大定:“大人,现在罪证确凿,还请判决!”

  楼知县又深深看一眼杨泰,到底还是把手伸向惊堂木。

  这时,外间的议论声已响个不停。

  这其中,人群中间,一个尖锐的声音,更是盖过不少人。

  “我就知道,这小畜生不是好东西,他一定会早报应的。”

  “该,就该被官府严惩!”

  是三婶王氏!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即将彻底完蛋的侄儿,又瞥一眼同样得意洋洋的丈夫。

  自己果然来对了。

  看到有县衙的公人上门要抓杨泰,便赶紧跟了来。

  结果,自己侄儿要被定罪,而自己丈夫,看起来很快就能被放出来了。

  多日来的怨气,终于得到抒发的时候!

  而她身旁,杨深和妻子萧氏,则彻底吓呆了。

  “怎么会这样……”

  “泰儿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人说有罪呢?”

  “他不是一早起来,要去县城接他三叔的吗?”

  惶恐之下,父母二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张着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县令啪的拍下惊堂木:“现在事实俱在,本官判杨泰剽窃抄袭罪名成立,即刻罚没银钱七十贯,重责八十板,再收监三年,罚作苦力……”

  这一连串的重刑,直如五雷轰顶般落在父母耳中。

  让他们终于忽略了心中对衙门的恐惧,齐齐哭叫起来。

  “泰儿啊……”

  “我家泰儿不会有错的,有什么惩罚,就罚我们吧……”

  父母两个,哭着猛然向前冲去。

  一下就把跟前那些人群给冲开了。

  但还没等他们踏入大堂,已有差役果断扑上,将二人牢牢按住。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们放肆!”

  说着,几根棍子已砰砰砸在他们身上,直砸得他们惨哼不已。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奋力挣扎,只想扑到自己儿子身边。

  再一次的,保护他……

  而堂上的三叔,还有外头的三婶,则都哈哈笑了起来。

  “报应啊……”

  “这就是你们活该有的下场!”

  杨泰的身子也猛然颤栗起来,当即大声喝道:“住手!”

  跟着,猛然抬头,冲刚要下令的知县叫道:“大人,草民是被冤枉的,我还有证据!”

  “嗯?”楼知县一愣。

  周世兴却急声道:“大人不要听他胡言狡辩……”

  “大人,证据就在县衙之中,就在王捕头的身上!”

  杨泰这时也已看到姗姗来迟的王捕头。

  他是跟着自己父母一起来的。

  王捕头被杨泰这么当众叫破,也惊了一下。

  “王捕头,可有此事?”

  楼知县立刻发问。

  王捕头犹豫了一下。

  以他一向的性格,眼看案子都已落定,自然不想生事。

  虽然杨泰之前和自己有些交情,但毕竟也没到那个份上。

  但现在,被县令盯着问,他也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卑职身上确实有些杨泰让带来的东西……”

  “呈上来。”

  因为对谢家人的厌恶,楼知县决定再给杨泰一次机会。

  但要是这所谓的证据无用,他就要加倍严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当下里,王捕头就把一叠厚厚的纸张交了上去。

  在知县大人将之拿过看时,杨泰已急声道:“大人,那武二郎传,确实是草民所写。”

  “至于他们所谓的,这书是莫行寒所写,根本就是谎话。”

  “因为这一卷武二郎传,其实只是草民真正要写的长篇话本的其中一段而已!”

  杨泰这时不得不感谢当日老师张赫让自己练字。

  庆幸自己刻苦奋发,主动加练,开始把《水浒》默写下来,当作练字。

  这段日子,他已经写下了十多回。

  “现在草民呈上的这些手稿,便是整本,名叫水浒的小说前十多回内容。”

  “大人明鉴,这上头的遣词用句,和武二郎传乃是一脉相承。”

  杨泰说着,又看向早已变了脸色的谢家众人。

  “刚才,这些人说武二郎传是这位莫先生所写。”

  “却不知我这手稿内容,我这一整本的水浒,又是不是他所写?”

  轰——!

  炸了!

  外间那些听审的百姓,这回是真个彻底炸了!

  之前的峰回路转,几番变化。

  以及杨家内部暴露出来的矛盾,父母对儿子的关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吃瓜到饱。

  但种种一切,都不如现在杨泰说出来的这番话更让人震惊,振奋。

  武二郎传,居然只是一部长篇小说的其中一段内容?

  也就是说在武二郎传之外,还有许多同样精彩绝伦的故事,很快就能被大家看到?

  要知道,今日听审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对武二郎传大感兴趣,看过,或是听过的。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精彩的故事。

  现在居然还有更多?!

  而面对杨泰的绝地反击,谢家众人,却同时沉默。

  他们的脸色,更是唰的变得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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